兰姑手里握着冰冷的刀柄,她恨季老爷子,也恨陆司年,她已经怀着仇恨活了大半生,现在仇人就在她的面前,她咬牙,“陆司年,那你就去死吧!” 一边的夏姒瞳仁骤缩,“兰姑,不要!” 兰姑将手里的刀用力的刺进了陆司年的心房里。 尖刀没入血肉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噗嗤”声,兰姑被溅了一脸的血。 全场安静了,偌大的寺庙风过无痕,寂静无声,咚,咚,咚,古老的沉钟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这一场纠缠多年的往事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夏姒扑上去,“陆司年!” 直到鲜血溅出来的这一刻兰姑得到了畅快淋漓的复仇感,她终于替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报仇了,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空洞与麻木感,她缓缓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陆司年额头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双眼猩红冷鹜的看着兰姑,“这一刀,还你,还夏家,以后莫要再在她面前说什么话,她每晚在梦里呓语,比你更痛苦。” 说着他伸手,将刺入心脏的尖刀缓缓抽了出来,“我本不是什么善类,只不过因她多了几分慈悲怜悯之心,下一次让我发现你再欺她,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说罢陆司年将带血的刀子用力的掷在了地上。 兰姑向后退了几步。 夏姒扑过来看着他的心脏,那里的鲜血不断往外流,她眼里滚烫,伸手就要去按他的伤口,“陆司年……” 可是没按到,因为陆司年将她推开了,男人那双幽沉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脸上,“夏姒,我知道你恨我,现在我还了你,已经不欠你什么了,我们两清,还记得昨晚我说的话吗,我们结束了,以后不必再相见。” 说完,陆司年拔腿离开了这里。 “陆司年!”夏姒在背后叫他的名字。 可是他坐上了豪华商务车,车子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 尹灿到现在都不能接受事实,陆司年竟然从未碰过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从头到尾当了小棋子一枚的她几近崩溃,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季老爷子和季丽娘在不甘和怨恨里被带走了,他们机关算尽,等待他们的就是漫长的反噬。 兰姑跪在了主持的面前,主持问,“你放下了吗?” 兰姑双手合十,跪地一拜,“放下了,从此心里了无牵挂。” 夏姒站在外面的院子里,主持走过来道,“施主,你尘缘未了,与红尘羁绊太深,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你找你的归宿去吧。” 夏姒白皙的眼眶通红,她的归宿,她也不知道她的归宿在哪里,陆司年说和她已经结束了,陆司年已经……不要她了。 “主持,我想见兰姑一面。” 主持双手合十,“施主,兰姑已经遁入佛门,她让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夏姒垂下眼,“谢谢主持。” 夏姒转身离开。 “施主。”主持将夏姒叫住。 夏姒转身。 主持道,“施主,兰姑有一句话让我转交给你。” “什么话?” “兰姑说,大小姐,有时候结束是另一种开始,过去的已经结束,未来才刚刚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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