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目前的局势,周瑜也确实有些构想。 “陛下,目前魏国对我国的攻击,主要呈现在两个方向,其一是由襄樊南下,攻打荆州,其二是从益州东出,此外便是由淮泗伐梁,再加上交州士燮北上。 按照臣的预估,魏国至少还需要准备一年,这一年,我们得做几点准备,才能应对日后魏军的大举南下,固守长江天险,以待天时有变。” “公瑾所说之准备,不会是让朕联合梁国吧。” “联合梁国是必要的,他们是我国江东方向的屏障,同时梁国虽弱,但亦可抵挡一方面的魏军,魏军南征,总路线必然是三条,之前臣所说的两条,是在针对我国,而第三条淮泗伐梁,便是针对梁国。 梁国若存,可担任我国的屏障,梁国若是不存,或者倒向魏国,将会对我国的江东根基,形成极大的威胁。” 孙坚想了想,说道:“公瑾,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曹昂不过是一个王,而寡人是皇帝,梁国和吴国之间,如何进行邦交啊。” “平等邦交,曹昂是不会成为吴国附属国的,如果他愿意当附属国,那么臣将怀疑他倒向魏国,就事论事,魏国的形势,可比吴国要好,并且兵锋锐利,有一统天下的气势,此番南征,他们也是规模很大,仅仅是出动兵力,就要胜过我举国之力。 当前天下看似三分,实为二分,梁国不过二郡之地,根本没有鼎足之力,只能影响局部,动摇不了大局,甚至只要魏国不干涉,三年之内,臣可灭梁。 他向我国低头,没有好处,反而向魏国低头,若魏国完成一统,日后不失封王之位。” 听完周瑜的说法,张昭站出来,提了不同的意见: “周将军,自古以来,岂有皇帝与诸侯王,平等的道理?若是我国先派出使者至梁国,和他们进行平等邦交,魏国会如何看,届时我大吴颜面何存?” 周瑜也是立即反驳:“张丞相,现在已经是国家危亡之际,还得在乎区区颜面?魏国兵临城下,你就有颜面了?” “这……”张昭噎住了,默默退了回去。 周瑜继续进言道:“陛下,您虽然称帝,然天下三分之二却在李烨手中,大吴强敌环伺,已是危机之时,此事不可懈怠,当联合所有可能反对魏国的势力,求存以强国。” “嗯,周将军所言有理,平等结交梁国,朕准了,派谁去何事?” “侍中阚泽,可当大任。” 作为计划的发起者,周瑜显然已经预定好了人选。 “好,阚爱卿。” “臣在。” “由你跑一趟寿春,拉拢曹昂,即使不成,也不要和其反目。” “臣遵旨。” “益州和交州,周将军可有应对之策,北面必然是双方主力对决之所在,然侧翼和后方,也是重中之重,不得松懈。” “陛下放心,臣也有所预料,西边的秭归至夷陵一带,地势险要,即使益州有水师,在我荆州主力尚存的情况下,也不敢轻舟冒进,同时我们可有加强秭归至夷陵的防御,派遣沉稳之将,统帅水陆联军,借助优势地形,可以挡住魏军,益州初定,其出动的兵力不会太多。” “徐琨。” “末将在。” “由你率军一万五千,驻守秭归至夷陵一线。” “臣遵旨。” 徐琨可不菜,作为孙坚起兵之初就参加的部将,讨伐董卓的时候就带兵了,经验绝对丰富,仅仅防守,没什么问题。 周瑜继续说道:“南方士燮,士卒战力欠佳,荆南四郡,地广人稀,有极大的战略纵深,可将四郡百姓,向北迁徙,从地域上,拉开与交州的防区,坚壁清野,在派一良将,率领偏师,以重点城池为根基,主动与士燮交战,与其且战且退,诱敌深入,伺机歼灭,南方可定。” “吴景。” “末将在。” “朕也给你一万五千兵马,督荆南诸军事,依照公瑾之策,抵御士燮。” “末将遵旨。” 吴景同样是支持孙坚起兵的那部分人,作战经验丰富,军中老将。 “陛下,江东是我大吴根基和大后方,且不与魏国接壤,由太子和大司农鲁肃驻守,留下三万兵马足矣,在开战之前,我们当调集可调动的全部资源,保持正面战场上,起码得有十二万可战之卒。” “这点我同意,魏国近日国内大范围调动频繁,朕估计来犯之敌,至少得有三十万,我们北面凑住十二万,倒也能打一打,众爱卿,各司其职,按周将军之筹划,行动吧。” “臣等遵旨。” 魏国和吴国,都开始了为最终大战的准备。 他们都非常清楚,此战若是魏国获胜,便是一统天下;若是吴国获胜,北方边境起码能够太平五年,即使无法伤到魏国根基,但也可以携大胜之势,吞并梁国,占据交州,稳固政权。 寿春·梁王宫 “臣曹休,拜见大王。” “文烈免礼。” “谢大王。” 曹休被曹操称为曹家千里驹,当初曹操陈留起兵时,他就追随了,虽然当时年幼,但论资历,无疑是曹氏元老。 曹昂问道:“文烈(曹休),你对如今局势怎么看?” “回禀大王,魏国和吴国,都开始积极备战,恕臣直言,梁国已经无法影响天下格局了。” “你可知孤为何将步骘调去合肥,让你回来。” “臣不知。” “在魏国和吴国大战结束前,梁吴边境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有张憙和牛金便足够了,寿春是整个淮泗战略体系的核心,也是魏吴必争之地,由你带着主力防守,我们还能握着最后的底牌。 士族逐利,步氏和李烨有联姻关闭,紧要关头,步骘投魏的概率,大于投吴,合肥虽然和寿春没有可比性,但确实淮泗抵御江东的前线,有不菲的价值。 这是孤卖给步骘的一个人情,他是聪明人,若是降魏,倒是能和子桓,有些帮衬。” “大王,您有何决议?” “天下格局如此,梁国保不住了,孤愿与国共死,而寿春是曹氏的筹码,得了寿春,便控制了淮南最肥沃的地区,魏吴都想要,魏胜投魏,助子桓,保曹氏;吴胜投吴,孤死,护孤之子嗣;文烈,届时就看你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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