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云召率军追击张任,却被伏击于德阳坡,先锋军损失过半,退回了剑阁。 剑阁,此时天已经亮了许久,夏侯兰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伍云召去追击的时候,没有携带多少随身干粮,无论有没有斩获,按道理说,这个点也差不多该退回来了。 在夏侯兰期盼的眼神中,一直士气低迷的部队,映入眼帘。 从旗帜上来看,就是伍云召的部队。 看到这个情况,夏侯兰心中暗道不妙,追击张任时,八成中了埋伏,现在他只能祈祷伍云召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尹力,快,打开城门,随我带一个营的兵马出城。” “诺。” 夏侯兰和校尉·尹力,率军列阵于剑阁城外,看着那支队伍,缓缓靠近。 随伍云召一起追击张任的校尉·孟坦,快步靠近,见到夏侯兰,涕泪横流: “夏侯将军,我们、我们在德阳坡,中了张任的伏击,先锋军死伤惨重,伍将军身先士卒,盾牌手来不及抵挡,将军身中十余箭,当场阵亡。” 孟坦跪倒在夏侯兰面前。 夏侯兰震惊的有些站不稳。 伍云召阵亡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昔日在北方战场,所向披靡的伍云召,居然栽在了一个小小的德阳坡。 夏侯兰拽着孟坦,将其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谁阵亡了?” “伍、伍云召将军。” 夏侯兰一把推开孟坦:“尹力。” “末将在。” “先带将士们入城吧,另外,加强城防。” “诺。” 城外的残军,缓缓入城,夏侯兰看着伍云召的遗体,心里不是滋味。 昨日还和自己商议战术的同僚,今天就倒在了这里。 “为将,马革裹尸,伍将军,我们会为你,荡平西蜀。” 夏侯兰对伍云召的遗体行军礼后,便令人打造一口棺材,先收殓起来。 更让夏侯兰为难的事情,便是上报给第四军团以及朝廷的战报。 虽然剑阁追击战,不过是一个小战役,而李烨也从来不认为打仗不会出意外,但是在这里,却首次出现了魏国高级将军阵亡的情况。 伍云召在魏国的官职,可以高居征西将军,几乎是第四军团的二把手,这份战报,夏侯兰写得非常煎熬。 魏国的律法规定,六品及以上的官员,可以向魏王递交密折,这种密折是一种私人性质的奏表,不经过三省。 此举也有利于瓦解臣子之间的结党营私,因为人心难测,特别是在干不该干的事情时,更加信不过别人,如果小团体中,有一人向上面递交密折告密,那么整个谋划都可能崩溃。biqubao.com 现在出了这个情况,夏侯兰在写战报给薛仁贵的同时,也写了一封奏折,发往邺城。 蜀军南撤方向,张任的残兵倒也没有顺利撤出。 薛仁贵在得知剑阁受阻后,便派偏将张南,率领两个营北上策应伍云召,前后夹击,阻断张任退路,攻克剑阁。 因为剑阁局势的突变,伍云召率军提前拿下了剑阁,张任在伏击之后,也损失不少。 张南恰巧与南撤的张任,狭路相逢,确认了是敌军后,直接开战。 张任虽然有些勇武,但麾下士卒实在是不行了,人数不足两千,而张南带着的两个营,虽说都是普通营,但总人数达到了六千人。 在兵力压制下,魏军很快便开始分割、收缩战场。 张南亲自带队,盯着蜀军将领,防止他们逞勇突围。 随着战争的持续,魏军的优势更加明显,蜀军士卒不断倒于魏军的兵刃之下,张任和王奇身边,最后只余下近百人,处于魏军的团团包围之中。 张南来到阵前,询问道:“蜀将通名,可愿归降大魏,降者不杀。” “哈哈哈。”张任大笑着,将手中长枪插在地上,拔出佩剑,说道:“小子,投降我看就免了吧,但我张任,必将一战而青史留名!” 随后,张任挥剑自刎。 张南还没理解张任的意思,他怎么青史留名?一个被突击击溃的将军?史官忽略一点都不会去记。 王奇见张任自刎,便对周围的蜀军说道:“弟兄们,你们已经无愧于蜀国了,投降吧,留着性命。” 在王奇的劝说下,不少蜀军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王奇叹了口气,对张南说道:“魏将,你运气不错。” 张任死了,自己敬重的将军死了,王奇也没有偷生的打算,果断的自刎,追随张任而去。 张南还是不理解两人的意思,自己不就是击溃了一伙蜀国残兵吗?这也算不到多少功劳,何谈运气不错。 “将俘虏带上,我们先去剑阁看看。” “诺。” 去往剑阁的路上,通过俘虏之中的军官提供的情报,张南也得知了张任和王奇那些话的缘由,不禁震撼,同时也下令急行军,尽快赶到剑阁。 剑阁的挫败,并没有影响到魏军伐蜀的整体局势。 文稷和王平在得到江油城的补给后,迅速向成都方向进发,已于今日正午,抵达了绵竹关。 绵竹关内,李严探得魏军即将抵达后,非常高兴,他对于军队的把控,不是临时前往白水关的张松,以及半文职的法正可比的。 在被分配镇守绵竹关的时候,李严就开始在军中安插心腹,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以便于掌握这支蜀军。 副将邓贤也被李严说服了,同意改旗易帜,如果他不配合,估计早就被李严给暗算死了。 将军府 侍卫来报:“二位将军,城外来了一支兵马。” “知道了。”李严淡定的挥挥手,让侍卫退下,又笑眯眯的看着邓贤: “邓将军,让我们一起去迎接这波客人吧,或者说未来天下之主的使者。” “唉,走吧。” 对于叛蜀,邓贤心里只有一点点纠结而已,捞了个不好的名声,但能换得后半辈子的安生,也能保全一家老小。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中层将领来说,无论是魏、吴、蜀、梁,谁当家无所谓,又不是那些蛮夷,再怎么争,肉都烂在自家锅里。 明摆着蜀国已经不行了,为了那些高层的利益去送死,不如降了魏国。 高层利益分配,不是他这个小将军能掺和的,对于邓贤来说,无论是现在的蜀将,还是投了魏,自己的待遇都差不到哪去,好歹是个将军,即使没了军权,魏国不可能在物质生活上亏待降将,上个大船稳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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