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纵使全面收缩防守,也不过是在延缓自己的灭亡而已。 建安七年11月 韩当率军对昌邑城,发动了试探性总攻。 在经过数月的消磨后,昌邑城内无论是军资还是士气,都已经大不如前,而且魏军宣扬的梁国亡国论,也在侵蚀着城内的士气。 此时,管亥在城楼上,组织布防,而曹仁则是在城内,担忧的看着程昱。 程昱追随曹操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 这几年常驻前线,又在官渡大撤退中奔波,身体也不像早年那般硬朗。 这不,上个月染上风寒,就一病不起,靠药吊到了现在。 “先生。” “子孝将军,魏军攻城了?” 曹仁点了点头。 “呵呵,老夫耳边,听到了他们的战鼓、号角,咳咳咳。” 程昱没说多少,就剧烈咳嗽起来。 曹仁赶紧帮他顺顺气,现在程昱可是城内的智囊,关键时刻还得他出主意,可不能这么容易死了。 “先生,大梁还有希望吗?” “将军觉得呢?” 曹仁沉默了,现在的梁国,真的到了穷途末路。 “原本想将李烨,拖入中原战场的泥沼,哪曾想,世家居然如此,大片大片的倒戈。” 程昱也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些世家,就是墙头草,太会看风向了。 昌邑城是有外来情报的,都是魏军用箭矢射进来的。 用梁国四处漏风的消息,来劝降城内的梁军。 对于这些消息,曹仁和程昱,不会全信,也不会不信。 对于世家,曹操和李烨都采取了压制的态度和政策,但在这种关头,他们还是选择了李烨。 程昱知道梁王和魏王,虽然英雄相惜,但是那些世家,看中身份,这就是这个现实。 曹操虽是大族,但也是宦官之后,而李烨是世族出身,在中原这边,甚至还有一个颍川荀氏的老丈人。 就世族而言,李烨的关系和他们更亲密。 在梁国势微的时候,他们改换门庭,也不意外。 “先生,我们还能坚持吗?” 曹仁迷茫了,他们所求的一统天下,曹氏天下,已经很难实现了。 “赌一赌?” “赌什么?” “若是定陶城破,梁王遇险,将军当保曹氏一族,定陶不破,梁王仍在,我等当为梁王尽忠。” “我明白了。”曹仁也懂了程昱的意思:“先生好好休息,我想去城楼了。” “将军走好。” 曹仁走出房门,从侍卫手中接过配剑。 如果梁国灭亡不可避免,那么得保住曹氏一族啊,曹氏一族,上万人,不能为梁国陪葬。 曹氏若被灭族,九泉之下,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 曹仁走上城楼,心中也想到了当初曹操对他说的话。 “李烨这个人非常可怕,做敌人会很恐怖,做朋友得防一手。 他敢违逆世间的道德纲常,为了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会权衡利弊,而且同时还会树立在世人眼中的良好形象。 而且,天子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但在世人眼中,他却是个勤王讨贼的忠臣。” 曹操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纵使对刘协的谋划,进行的非常完美,但曹操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无论董卓和西路军,将水搅得多浑,获得最多好处的便是李烨。 当时的李烨已经隐隐成为天下第一诸侯,恰逢其会,天子封王,让各路诸侯,都名正言顺的统领境内,而收益最大的是李烨。 在李烨稳固地盘后,董卓和刘协就先后死了,长安的汉室老臣几乎全灭。 没有合适的人继位,大汉的根一下子断了,而李烨不仅趁着西凉军首领更替的机会,剿灭了西凉残部,更是获得了为天子报仇的美名。 如果灭西凉之后,李烨借机会称帝,那么天下诸侯便可以声讨他,但是李烨没有,依旧顶着大汉魏王的名号,继续攻伐天下。 这时候,各路诸侯的野心都膨胀了,每个人都在没有大义的情况下征伐,那么魏国的出兵,也是合理的。 这些事件,每个诸侯都是获利者,所以他们不会深究,因为没有意义。 判断一个事情的真相,就得看结果对谁最有利。 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但是矛头指向李烨。 如果仅仅是这样,曹操只会觉得李烨是个麻烦的对手,不会认为他可怕,之所以感到一丝恐惧,是因为布局。 这些操作的实施,需要提前的安排,而李烨在黄巾起义后,更是每一步都走在了天下诸侯的前面。 直观的看,这是李烨的本事,再加上李氏在河北的影响力,拉起来一支军队,并逐步扩张。 但看本质的话,在灵帝上位不久,他们李氏就已经在为造反做准备了,否则不可能在乱世中行动如此迅捷。 灵帝时期,无论是曹操、袁术、袁绍,还是董卓、公孙瓒、刘备、刘焉,这些人可没有篡位的野心。 黄巾起义,灵帝的死,董卓乱京,诸侯讨董,这一步步才激起了天下人的野望。 复盘李烨的操作,他早就决定反了,李氏一族,都在做准备。 在董仲舒提倡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忠君思想盛行,而李氏的造反准备,才让曹操觉得意外。 甚至他们在思想层面也算计到了,开学府,寻找诸子百家传人,来分摊儒家的压力。 一切都是为了终结刘汉的统治。 当朝廷忙于朝堂上的宦官与外戚的争斗时,各地已经是风起云涌了。 一切的开端,黄巾起义。 黄巾起义与大泽乡起义不同,陈胜和吴广是没有提前准备的突然起义。 张角可是筹备了多年,教徒遍布天下,这么多年,大汉官方完全没有关注,若是没有唐周告密,洛阳都可能陷落。 曹操不禁深思,黄巾起义真的没有被发现吗? 而且,张角筹备了那么多年,结果自己不到一年就被镇压了,转而的就是各地诸侯开始发展。 李烨也真是吃了黄巾起义的红利,才迅速崛起。 对于这些,不过是曹操的猜测,分兵之计,他和曹仁说过。 要论心狠和手段,曹操并不认为自己比不上李烨,只不过李烨已经占尽天时。 在没有地利和不确定有没有人和的情况下,胜算不大。 曹操得给曹氏后人留条活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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