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宫 李儒的话,对于刘协和满朝文武来说,比封董卓为王,更加让人震撼。 因为现在给那些诸侯封王,几乎是主动打破了他们心中对大汉王朝最后的敬畏与枷锁,乃是取乱之道。 昔日的废史立牧,也仅仅是扩大了地方的权力,那些诸侯虽然在行割据之实,但是却不能名正言顺。 而诸侯王的权力是很大的,可以在封地任命官职,虽然明面上有大汉天子压着,但是现在的天子,压不住他们。 天下将重回战国时代,最强的那个诸侯王,无疑可以像数百年前的大秦一样,扫平天下,成为新的帝王,而四百年大汉王朝,也彻底玩完了。 汉代是郡国并行,不怕给别人封王,但是封的王基本上都是没有实权的,而且还都是刘氏宗亲,但是现在给这些掌握实权的诸侯封王,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原本不少老臣知道给董卓封王的事情,他们阻止不了,况且其中有小部分知道王允的谋划,自己也是其中的参与者,所以知道董卓得瑟不了多久了。 毕竟即使有美人计和连环计,诛杀董卓也需要这些大臣提供一些时机的帮助。 也正因如此,在那几个出头鸟蹦跶后,他们也没有再劝。 但是现在不同了,给天下诸侯封王,不仅仅是在掘大汉的根,也是在危害他们这些老臣的切身利益。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他们干掉董卓,扶保刘协,以刘协的正统之名。 即使短时间不能真正号令天下,但是也没有哪个诸侯敢站在明面上对抗他们。 接下来就只要慢慢发展,逐步解决那些诸侯,大汉还是有可能中兴的。 最关键是,对于他们这些老臣来说,待在刘协身边,他们才是尊贵的公卿大臣,手握大权。 一旦汉室亡了,他们即使不被清理,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就算拉下脸去投靠其他的诸侯,也只会被当作吉祥物,与大权无缘。 乱世,人才辈出,他们这些老臣,也就是资历老,能力着实一般。 那些诸侯都有自己的心腹,怎么可能给这些汉室老臣实权。 “臣,死谏,陛下万不可给诸侯封王!” “臣附议,此举悖逆祖制,万万不可!”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个老臣跳了出来,他们现在也只能希望董卓能配合点了。 但是,董卓早就被李儒给说服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割据,给那些诸侯以虚位,来减轻董卓称王称帝的阻力,何乐而不为呢? 现在的董卓,要地盘有地盘,要兵要兵,要将有将,要粮有粮,他现在盯着的就是刘协的位子,那至高无上的权柄。 看着一个又一个反对的老臣,董卓的心里越发不爽: “来人,将他们拖出去,全杀喽,家产充公,男子斩首,女子为奴!” 一个个西凉军冲入大殿,将这些提出反对的大臣都给拖了下去。 两轮折腾下来,这大殿之上,已经少了近半的大臣。 不知晓王允计划的和忠刘尊古重利的官员,基本上都被拖了下去。 目前在场的,除了董卓的嫡系,也就是与王允计划相关的大臣,以及一些墙头草。 此时群臣队伍中的王允也非常懵,这和计划的不一样啊! 他们的计划是诱导董卓称帝,然后在他得意忘形之际刺杀他,在以刘协的名义和吕布的勇武,收纳董卓的军队。 现在怎么变成董卓要给自己和天下诸侯封王了? 这下形势剧变了! 一旦事成,董卓不仅有了接手权力的缓冲期,其他诸侯也会疯狂发展,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届时,即使自己除掉了董卓,但大汉天下,还是刘氏天子的吗? 王允确实是忠臣,但他想成为一个权臣。 忠臣和权臣,并不冲突。 董卓见王允一直缩着,便大摇大摆的走到他身边。 “王司徒觉得,这建议如何啊?” 王允只得赔笑:“太师此举,大大宣扬了陛下恩德,必使得天下诸侯臣服,乃是利国利民的壮举。” 实则王允心里:呸!董贼!你不得好死! 董卓看王允这怂怂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司徒觉悟不错,咱家不会亏待你的,对于各路诸侯的封王名单,咱家会给你,你带写诏书,写完后送到太师府,本太师,会记你一功。” “臣,遵命。” 王允有苦难言,他要是敢拒绝,估计也被拖下去了。 “既然如此,诸位都没意见,那就退朝吧!” 董卓大摇大摆的走出大殿。 刘协身旁的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退~朝~~” 太师府 董卓回来后,就大摆宴席。 “哈哈哈!大事已定,大伙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 董卓的心情非常好,他马上就是雍王了,而且按照计划,明年他就能称帝。 他董家也要出皇帝了! “文优啊,你提议让王允那老东西写封王诏书,真是妙啊!那老家伙的脸色,看得咱家高兴!” “主公谬赞了。” 让王允写封王诏书,就是李儒的建议,虽然他们是合作关系,但是这样有两个好处。 一是可以放松董卓的警惕,方便日后的行动,二是让一个忠心老臣做违背他原则的事情,不是很有意思吗? 可以满足李儒的恶趣味。 王允回府后,立即通过秘密渠道,邀请苏则到他的府上密谈。 当晚,苏则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了王府,轻车熟路的到了书房附近。 王允的管家见到苏则,拱手施礼:“见过苏先生。” “快带我去见王司徒吧。” “请先生随我来。” 管家将苏则带到了书房里,自己退了出去,小心戒备。 书房内 王允将今天早朝的事情告诉了苏则。 苏则听后,也装出诧异的表情:“董卓居然行此奸计,真国贼也!” “他要我写封王诏书,苏先生,我们该如何是好?” 苏则稳住王允:“王司徒,现在只能牺牲一下你的名声了,只要我们按计划行动,诛杀董贼后,便可以为你洗白。” “那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计划一切顺利,否则大汉就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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