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一道月光从穹顶上斜射下来。 不宽不窄的官道上,于昔倚靠在旁边的大树旁,精致的脸蛋上略显苍白。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元疗丹。”看着面前呼吸紊乱的少年,戚澜的目光中带上了少有的温和。 但这在于昔的内心中,并没有感受到半点放松。 他算是明白外界都传言这女人温文尔雅的不确切言论了。 就是一个人设,用来掩盖她魔修的身份。 说到底,这一点倒是跟自己有那么一点相似,真真正正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要知道,魔修最直接的修炼方法并不是吐纳天地灵气,而是需要修士的精血,乃至元神来达到更高效的提升。 也就是说,自己眼前的这女人手上不知有多少条生命。 “别不信,就是这丹药中让我多加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眼见少年沉默不语,还警惕的看着自己,戚澜解释道。 说着说着,她便自顾自的站起身,双手背负在身后,寒风吹来,华贵的白袍随风而动,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 一身儒雅的模样,好似谪仙下凡。 拿起少年插在地上的长剑,戚澜仔细打量了一会,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突然,长剑在她的手中转了一个方向,径直的往少年白皙的脖颈上划来。 于昔内心陡然一惊,本能的想闪到一旁,奈何自己现在的身子提不起半点的力气,只好带着内心的不甘又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长剑带着一股凌厉的寒风在距离少年咽喉一寸的距离停住,带起的一阵风吹散了他额间的碎发。 “不愧是图隐阁千挑万训的杀手,死亡面前依旧如此平淡。”戚澜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和于昔说话。 刚才的眼前这小杀手的脸色变换,戚澜看得真切,在自己挥剑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死亡面前,瞳孔中看到的只有一瞬间惊慌,而没有恐惧。 主要是自己眼前这杀手还是男儿身,真的是太难得了。 “小美人,给你个机会,认吾为主。”说着,戚澜突然话锋一转,冷冷的开口。 于昔听到这话,抬眼看向她,两人目光相互对视。 直到好一会,与昔支撑着身子缓缓的站起身。 看到这一幕,戚澜微微一笑,还以为自己将其收服了,可少年后面的话却是让她的眸子微眯。 “你杀了我吧........”于昔说完这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前女魔头。 心中倒也释然了,自己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十八年来,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想着该怎么活下去,变强,然后活下去。 最初的目标是得知这是个玄幻离奇的世界后,就想着修炼,即使达不到长生不死,那也是可以活个百年,千年。 但自己这天赋是真的太差了,要是生在一个世家,圣地之类的还可以用资源堆上去,可现实是,为了得到一点修炼资源,自己每次几乎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为奴? 那还是算了,那种没有自由,反抗就生不如死的生活,他发誓不会经历第二遍! 而且以这女人的手段,若是答应了,那就真的一辈子为奴了。 让她在自己心脉种下枷锁,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比把自己双手双脚用那厚重的铁链禁锢住还要恐怖。 于昔不是不怕死,他想活着,不然也不会这么拼命,可将自己的性命,身心全都交付给一个人,只要自己稍有反抗,这女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自己感受到那万箭穿心,毒虫噬骨疼痛,这种地域般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能算是活着? “嗯?”戚澜听到这话,眉头皱了皱,看着眼前坦然的少年,她笑了。 “小刺客,当真想要我杀了你?” “可我改变主意了,不杀,有的是手段让小美人听话。” 说着,戚澜目光陡然一边,一个闪身抓住了少年的雪白的手腕,左手一抬,一个血红色的镯子出现在她手中,快速的戴在他的手腕上。 “别想着脱掉,就算手臂断了,这血镯也会跟着你。” 于昔呆愣在原地,太快了,他都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赶忙尝试着想要将这东西取下。 但正如戚澜所说的那样,有一股特殊的力量似乎在禁锢着自己,而且这股力量在引导自己经脉中的灵力。 刚想调动仅剩的一点灵力暴力取下,自己就感觉要窒息一般。 “呼呼呼..........”于昔无力的瘫软在地上,那粗重的呼吸十分剧烈。 “这是什么?”于昔看着面前的女人,可刚问出这话,他就后悔了。 “不是说了嘛,这能让小男人你听话。”看到面前的少年,祸水般的脸庞上生起嫣红,双颊宛如绯霞照晚,妩媚多娇,万般风情在这一刻展露在自己眼前。 戚澜很是满意,冷淡的目光都带上些许的玩味。 “来,叫声主人。”biqubao.com “不要。”于昔咬咬牙,怒视着她,他现在能感觉到左手开始变得有些不受控制,然后蔓延到全身,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体内乱窜。 本来刚恢复一些体力的身子,在一瞬间又像是被吸走一般,而且身子极为的热,任凭自己怎么压制都做不到,反而带起一股刺痛。 “真倔强呢。”看着摊到在地上,红晕布满整张俏脸,大口的喘着粗气,额间渗出细密汗珠,难受到直接将自己嘴唇咬出鲜血的少年。 戚澜食指微动,黑光一闪而逝,同时,于昔左手上血镯也在一时间暗淡下去。 她从来没跟一个人废话这么多过,这还是第一次,不过戚澜倒是显得很有耐心。 走上前,蹲下,又将一颗丹药塞入少年粉嫩的,但此刻略显苍白的樱唇中。 “不惩罚你了,静心调伤。”戚澜将少年扶起,倚靠在大树上。 鼻尖传来淡淡清香让她心中生出一股激荡,那是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让他内心本能想去搂面前的男人。 但见到面前的少年已经开始在调动灵力运转周身,就收回了手。 戚澜知道,这小杀手伤得很重,因为自己那一掌,真的是抱着夺命去的。 可以说刚才勉强站起身,全靠的都是自己喂给他的丹药,虽然少年没有去主动引导丹药的药性扩散,但元疗丹属于中下品丹药,还是能自己治疗受损的经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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