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温风拂过,带来了春日的气息,然而王家却死寂得可怕。 王鹏烦躁的在房间里徘徊,他知道他刚才的行为很可耻,和懦弱,但他又不想承认是自己错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那扇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房间,眼眸闪过一丝痛苦、愤怒,还有隐藏在最深处的嫌弃。 王鹏走到门口,目光尽力忽视一身狼狈的柳兰芝。 这并不是他不忍心或是同情对方,而是嫌弃,嫌弃柳兰芝不干净了。 王鹏言之凿凿的保证道:“我一定不会放过赵杰。” 柳兰芝一言不发,什么反应也没有。 王鹏忍不住燃起了一阵怒气,烦躁道:“你还想我怎么样,我们有把柄在赵杰手上,我也没办法。” “我之前也不是低声下气向他求情,我也威胁他了,但他软硬不吃,我能怎么办,难道你还真的要我跟他同归于尽吗?” 一开始,看到赵杰这么对待柳兰芝的时候,他的确是在想跟他拼命的。 但等冷静下来后,王鹏的想法完全就变了,再加上心里隐含的那一丝嫌弃,他渐渐也觉得没什么。 柳兰芝听到自己宝贝儿子言语暗藏的责怪,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心里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冷。 王鹏被看得有些心虚,于是嘴上的话更加锐利了。 “你这是这什么眼神,你在恨我?可是这件事情能怪谁,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不对,应该怪一个人。”王鹏忿忿不平道,“你要怪也该去怪苏云亦,要不是她中途离开,赵杰也不会找上你。” 柳兰芝若有所思,她必须找个仇恨目标,把自己心里的怨恨全都发泄出去。 王鹏是她的儿子,多年来的疼爱照顾,她舍不得。 赵杰虽说是施加者,但对他来说太强大了,于是,只能找一个能怪罪但又能捏的软柿子。 柳兰芝咬着牙,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样狠毒,“对,都怪苏云亦。” “要不是她中途离开,我就不会有事。” 王鹏下意识松了口气,接着同仇敌忾道:“苏云亦这个贱人,我当初就不该娶她的。” “我当初听你的话就好了,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王鹏在骂苏云亦的时候,顺便又恭维了一番柳兰芝。 长辈最是喜欢仗着年纪大,自诩经验丰富摆老资格。 柳兰芝看向王鹏的脸色瞬间缓和不少,欣慰道:“小宝,你终于长大了。” 王鹏叹了口气,“是啊。妈,你先整理下衣服,我先出去。” 说完,王鹏就给她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离开了。 柳兰芝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这道远去的背影,神情纠结,似怨恨,又似在说,不怪他。 十几分钟后,柳兰芝面色苍白的从房间走出来。 王鹏看了她几眼,见她情绪还比较稳定,就说道:“我们可以让赵杰和苏云亦狗咬狗。”biqubao.com 柳兰芝蹙了蹙眉。 王鹏小心翼翼道:“妈,我看赵杰比较听你的话,要不你去跟他说说好话?” 柳兰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对待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王鹏,你确定要让我去找赵杰?你难道会想不到,我一但去找他,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柳兰芝的声音充满了悲切和看清儿子真面目的万念俱灰。 王鹏目光闪躲,不敢和她对视。 “我会陪你一起去的。而且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就算再来一次……” 柳兰芝阴恻恻的看过去,吓得王鹏赶紧闭上了嘴巴。 她嗤笑道:“你也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王鹏一下子烦躁起来,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的让他一直逼迫我拿钱?” “还有苏云亦,她这次离婚,肯定也想从我手中分得不少钱!” “钱钱钱,一个个全都他妈的要钱,我哪来那么多钱?” 柳兰芝也沉默了,无声哭泣着。 王鹏苦苦哀求道:“妈,我只有你了。只要让赵杰和苏云亦自相残杀,不管是谁死了,另一个肯定要坐牢。” “之后我就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 “你不是不喜欢我娶媳妇,之后我就不娶了,只有我们两个人。” 王鹏是一个妈宝男,不仅只有他自身的原因,柳兰芝也有问题。 因为过度把儿子看得紧,王鹏很依赖她,当然,柳兰芝也很依赖王鹏。 不知道是对儿子的宠溺,还是因为被他美好的畅想说服了。 柳兰芝最后点了他。 王鹏深深松了口气,感觉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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