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各地已经有不少绿色,大概是去年的那场雪让各地植被有了生机,草木生长之际也是人最难熬的季节。 冬粮过冬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夏粮尚缺需要一个多月,此时饿死的人往往要比冬日更多,郁郁葱葱的路边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尸体。 马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原本还欢快的队伍变得沉闷起来,从荒村出来三日路边死尸见了不下上百了。 “谢相公救命之恩。” 忽然几个壮妇上前,给王宁行礼。 要不是遇上王宁她们也会是死尸中的一部分,有人饿死路边就说明下面的县城也没有赈济灾民,她们要是没有王宁相救,也会被饿死。 “谢过相公活命之恩!” 一时间所有人都上前感谢起来,眼中的感激是做不得假的。 “都回到队伍吧,以后大家共同努力,我们一起过好日子。” 王宁被发了一波好人卡,心中也是激动的,这些人以后定然会是最忠实的追随者,自己也算是有了根基了。 大明官道已经失修十几年了,马车走在上面摇摇晃晃,路面上的石子早就消失了,一个个泥坑大的有半米深。 马车载重不大,每辆马车也就千斤重左右,依旧不时需要火铳兵帮忙推。 董苏岩背着长牌神色高昂,步伐坚挺,不时还割下路边的芒放在马车上。 “相公,前方十里是一处山林,小丹河就在旁边,可以驻扎。”王金打马而来,告知了最新的情况。 “好,今晚就在那里休息,你带人探查一番,预防有贼人。” 作为后世穿越来的人,别的不说,谍战片战争片都看过,自然知道情报的重要性,自然会引起重视,一路南下,王宁都小心翼翼,前方派遣探子后方还要留下探子。 陈凉席虽然很是不解,依旧屁颠屁颠的去了。 “少爷,我们是不是太小心了,此地离修武也就三天的路程,应该不会有贼兵的吧?” 董苏岩觉得紧张过头了,流贼之所以发展壮大,就是避开城池劫掠乡里,在官军够不着的地方发展,修武县虽然不大,可依旧有官军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行军打仗更是如此,你都这样想官军也这样想,可贼人会以你的想法为转移?以后你要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就滚去养马?” 越是不可能的地方就越是要小心,这句话就像是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一般千古名言。 流贼的作战方式就是游击,没有固定的行军线路也没有计划,打到哪就是哪。 “少爷教训的是”董苏岩很是无奈,放出探马虽然很好消耗却很大,来来回回跑动马匹需要大量的补充,而且还需要不断的更换马匹。 看着董苏岩没当回事,王宁也没有办法。 不多一会后面的王银追了上来,他发现了流贼的踪迹,应该刚离开不久。 王宁闻言大惊,立刻想到了什么,下马开始查看地面,果不其然地面留下了不少的马蹄印,虽然干燥的天气已经掩盖了很多东西,可依旧能从沙堆里面发现一些痕迹。 “不好!王银立刻去追王金,那处林子应该有贼人,让他立刻返回。” 董苏岩脸色也变了,心中的不在意变成了震撼,对王宁的佩服再次提升到了新高度。 “再派出探子查探周围地形,找到最佳的防御地形。” 王宁有种不好的感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毫无防备,要是突然袭击自己可就完了。 “少爷,前面河道宛转,可以作为防御之地。” 顾勇很快就跑了过来,寻到了一处好地方,靠近河边恰巧是河道转弯的地方,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河滩,进入河滩的地方恰巧不大,是个半岛模样的地方。 “立刻过去,马车卸下,开始埋锅造饭。”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开始行动,来到河滩才发现河滩太小了,有些拥挤。 王宁不得不指挥摆放马车,很多东西卸下之后,王宁更是让马车打到作为盾牌用。 所有人刚刚进入半岛,马车侧翻堆积,王金王银就回来了,几乎是被贼人赶脚回来的。 “相公属下对不起您?” 王金刚下马就跪在王宁身前,刚才他的消息何等错误,差点就将王宁等人送入虎口,好在王银及时发现问题,王宁又及时做出了判断。 “起来,这件事我也有错,大意了,连马蹄印都忘记查看了。” 看着不远处的灰尘,王宁神色有些紧张,来的贼人绝对不少,看尘土应该有数百人,搞不好就有上千人。 “清理周围的杂草” 王宁知道防守战最怕火攻,贼人还惯于火攻,一旦发动火攻轻者能让人睁不开眼,重者会突破防线。 哗啦哗啦,腰刀一顿劈砍,杂草被清理的七七八八,贼人也露出真容,马步贼加在一起竟然达到千人,当然王宁一眼就看出问题,贼人后面有数百裹挟的百姓。 “哈哈哈!发财了,马匹就有近百,还有几十辆马车。” 贼首大笑不止,满脸都是喜色。这种肥羊一年遇不上一次,绝对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大单。 “还真是,这些财物抵得上我们打劫几十个村子了。” 肆无忌惮的讨论开始了,后面被裹挟的百姓一脸哀伤,原本以为会有一个逃脱的机会,可眼前的这队人似乎也不强大。 “杀上去” 王宁还没弄清楚贼人身份,贼人就杀了出来,完全没有休整,乱哄哄的冲锋。 “火铳兵准备” 顾勇丝毫不需要王宁指挥,就开始指挥着火铳兵上前了。 三十个火铳兵已经休息好几分钟,纷纷取下了肩上的火铳,打开药池,瞄准贼兵。 王宁死死盯住贼兵,眼神中有些杀气涌动,这些贼兵真的不知死活,隔着两百米就开始冲锋了。 顾勇口中含着一个竹哨子,这东西有点像萧,但是很小,吹动能发出尖锐的声音,穿透性非常好。 探出一个脑袋看着万马奔腾的贼兵一脸的不屑,这伙贼人攻击毫无章法,一看就是没有和官军交过手的。 “长牌举起来,后面的人也将长牌举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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