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司内,黑白无常神色一变,猛然望向大殿之外,只见一位身披袈裟,头顶光晕的和尚径直而来。 他所过之处,佛光弥漫,众多小鬼纷纷退避,丝毫不敢冒犯。 “地藏!”白无常谢必安神色一变。 “这秃驴真的来了。”黑无常也是脸色骤变,双目中幽光闪烁,凝重不已。 “七哥,现在怎么办,这秃驴来绝对是为了苏凡之事,他亲自出马,我兄弟二人恐怕难以保他了。” “唉,苏凡确实可惜了,也怪我地府势弱,难以保得住手下鬼差。” 二人谈话间,地藏王菩萨便进入大殿。 “地藏菩萨,今日怎有兴趣来我这勾魂司了?”看到地藏,白无常谢必安起身相迎,黑无常也自座位上起身,向着地藏微微施礼。 “二位神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地藏满脸微笑,看起来慈眉善目,佛法高深。 “还是老样子,我们勾魂司就是干一些脏活累活,与你佛门相比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白无常谦虚了,若这天地间没有勾魂司,那阳间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子,你勾魂司乃是三界的重中之重啊。”地藏笑道。 “不过听说勾魂司一位鬼差化身恶鬼,在阳间行凶,我佛门一位罗汉除魔卫道,看不惯那恶鬼行凶,便上前阻拦,最后被斩杀了?” 闻言,黑白无常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这秃驴扭曲是非。 “地藏菩萨恐怕长期坐镇地狱之内,不了解外界是非,怕是佛门弟子传错了话,您信以为真,事实并非如此。” “哦?”地藏面露诧异,随后望了一眼身后的玄苦,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佛门弟子又怎么可能会说谎呢?谁敢违逆佛祖真言?” “地藏菩萨,此事稍后再议,好久没来我勾魂司,坐下叙叙旧如何?”白无常说道。 随后,他打了个响指,顿时有鬼差上来酒菜,摆放于两旁座位的案台之上。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饮酒!”地藏微微一笑,身后的玄苦脸色阴沉,这两个老阴鬼绝对是故意的。 “无妨,在这地府,佛祖看不到的。”黑无常笑道。 “阿弥陀佛,佛在心中。” 而此时,有乐器响起,几位身穿红纱的女鬼自大殿外进入,他们个个身材妙曼,凸凹有致,一身薄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雪白的肌肤显露,若隐若现,有种朦胧之美。 看到这几位鬼女,玄苦当即大怒,佛门之人五根清净,这两个老阴鬼又是上酒,又是奏乐跳舞,当真是大不敬。 此时,随着乐器声响起,几位鬼女翩翩起舞,她们身姿轻盈,在缕缕阴气中舞动身姿,飘飘若仙,时不时的闪动在地藏面前,扭动腰肢。 黑白无常饮着酒,欣赏着大殿中女鬼起舞,时不时的还与女鬼互动。 “地藏王菩萨,这些鬼女如何?喜不喜欢?”此时,黑无常咧嘴笑道。 “阿弥陀佛,贫僧眼中,他们皆是阴灵,与男女无别。”地藏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那地藏王菩萨今晚就留在我勾魂司吧,我让这些女鬼单独为您弹唱,侍寝如何?” “黑白无常,你们几个意思?”此时,玄苦勃然大怒。 这两个老阴鬼太过分了,这是要让地藏王菩萨破戒啊,根本不把我佛门的戒律放在眼中,这能忍? “哦,对了,玄苦护法还在呢,七哥,你安排的不妥当啊,只为地藏王菩萨安排鬼女侍寝,将玄苦护法晾在一旁,你是要急死他?怪不得人家这么生气呢。” “来人,为玄苦护法也安排几位鬼女,要年轻貌美的……” “人家守着佛门戒律几百年,空虚寂寞了几百年,今日八爷要好好给他开开荤。” “我去你娘的黑无常!”玄苦彻底炸裂了,破口大骂,这些老阴鬼,没有一个是好人。 “玄苦,不得无礼!”此时,地藏轻声开口,他手一挥,一道佛光降临在玄苦头顶,他顿时感觉心中清凉,刚才的一切怒火都消散了。 “地藏王菩萨,弟子知错!”他一阵后怕,刚才那一刻,他修炼多年的佛心差点就崩塌了。 玄苦抬起头望着黑白无常,只见对方双目中冰冷一片,似乎对他佛门中人恨之入骨。 “哼!不识抬举,难道不知道我佛门是为了帮你们地府吗?”玄苦心中冷哼。 “地藏王为了帮你们地府重现辉煌,孤身一人坐镇地狱,为你们度化大凶,你们不知道感恩,竟然还屡屡羞辱他。” “地藏王入驻地府第一日,秦广王那老阴鬼就送来几个女鬼侍寝,今日你勾魂司竟然又重蹈覆辙,如此行事,难道不怕彻底触怒我佛门吗?” 玄苦越想越生气,差点又将自己陷入恨意之中,他打了个冷颤,猛然惊醒。 虽后望向地藏王,见对方依然面露微笑,神色平静,体内诵经声轰鸣,恢宏无比,根本不为所动。 “地藏王菩萨果然佛法高深,有成佛之资,弟子自愧不如。”玄苦心中叹息。 “黑白无常,酒你们也喝过了,曲也听了,舞也赏了,是不是该谈点正事了?” 此时,地藏王猛然望向黑白无常,平静开口,随着他开口,大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压抑。 乐器声瞬间静止,就连那几位舞姿妙曼的鬼女跳舞的动作也定在了那里,地藏王身上弥漫出浓郁的佛光,静止了身边的一切。 黑白无常脸色阴沉,他们知道,今日若是不能让地藏王满意,恐怕地府与佛门,要再次起一次冲突。 当年佛门与天庭入驻地府之时,地府阴灵与他们没少起冲突,结果可想而知,在这两大庞然大物面前,地府这个后娘养的阴司机构,自然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因此,秦广王便告诉他们这些地府高层,尽量不要与他们起什么大冲突,积攒实力,等待平心娘娘回归。 但这都这么多年了,平心娘娘依然没有丝毫消息。 唰! 白无常谢必安大手一挥,直接冲散了大殿内的禁锢手段,众多鬼女脸色一变,赶紧退下。 “地藏菩萨,说吧,你来此地有什么事?” “勾魂司司君苏凡,残忍杀害佛门罗汉,使其魂飞魄散,今日贫僧要将他带回地狱,亲自审问。” 随着此话出口,黑白无常皆脸色阴沉下来,这地藏,当真是要弄死苏凡啊。 带回地狱,亲自审判,先不说他审不审判,单是地狱深处那恐怖的煞气苏凡就不一定能够扛得住。 若真是将苏凡带进地狱,恐怕便不可能再出来了。 要不在地狱深处魂飞魄散,要不被佛门度化,成为佛门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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