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说完就远离十三阿哥,随意找了个能看到亭子的地方等待。他旁边跟来看热闹的十阿哥胤俄嘿嘿直笑。 他言:“二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十三弟是这等惜花之人呢?” 胤俄的话明显带着讽刺。 在他看来,十三查办此案是职责所在。 把人救上船的是护卫,保护那女子安全的也是侍卫,十三做了什么?他除了借给那女子一件衣裳以外,便是奉命查案。 可衣裳也不是人家开口跟他借的。是他自己非要给。 现在又来接受别人的感谢,岂不有损自己侠义之名? 胤礽转着手里的扇子,笑道:“十弟你这就不懂了,岂不闻‘醉翁之意不在酒’。你都说了咱们这位十三弟是惜花之人,你觉得他来真的只是为了道谢?” “只是可怜了十三弟妹遇上这样风流之人。” 十三福晋的长相并不是很出色,不说跟石姝瑶比,就是跟十福晋也有些比不上。她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加上本人并不得十三阿哥喜欢,娘家也不是很得力,因而整个人显得更加底气不足。 十三喜欢明艳大方或者楚楚动人、温婉的姑娘,就比如他那位侧福晋、迎秋姑娘这样的。十三福晋…… 很可惜,她并不是十三喜欢的类型。 在胤礽看来,喜不喜欢是一回事,尊重是另外一回事。你可以不喜欢嫡福晋,在外头一定要给足人家面子。 像十三阿哥这样,嫡福晋在家给他生孩子,他却在外头为了别的女人东奔西走,就很不应该。 试问所有已经成婚的兄弟里头除了老四,谁跟十三一样把个侧室捧得那么高?即便是老九,也不会在公众场合给九福晋没脸。 老四?老四那时府上没有嫡妻,人家情况特殊。石婉淑那女人还活着的时候那么作妖,在外头,老四也是给足了她脸面的。 因而他才会说十三福晋可怜。 十阿哥点头,“我额娘说,夫妻不和乃是大忌。” “十三弟妹我虽没怎么见过,但能被皇阿玛看中,想来人品不会差。十三啊,”说完他紧跟着摇了摇头。 在胤俄看来十三为了个妾室冷落嫡妻实属糊涂,更别说现在对着个汉女着魔似的,听见别人说道谢就巴巴的赶来。 见十三并未注意这边,胤俄悄悄凑近太子,低声说道:“二哥,你见过那迎亲没有,你觉得那姑娘是个啥意思?” 不是他胤俄不地道,他总觉得那姑娘执意道谢不寻常。说不得她是想做那人上人呢? 至于对方选择十三也很好理解,谁让十三年轻好骗又对她有好感呢。 胤礽看着远处跟随在石姝瑶后面低眉顺目的迎秋,迟疑着回答,“人心隔肚皮,她究竟怎么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或许她只是单纯的道谢,或许是有着其他想法,这又有谁知道呢。横竖咱们跟十三不熟,若这真的是个陷阱,你看十三的样子。” “他自己愿意往里面钻,你觉得咱们能拦得住?” 胤俄仔细想想也是,若是他们现在去跟十三说那姑娘目的不纯,指不定十三还觉得他们人品低劣呢。 那边,石姝瑶把人带到凉亭,与迎秋交代一声,“迎秋姑娘,这几位都是当日曾‘救’过你的侍卫,这位是十三阿哥,你已经见过了。” 她刻意加重救这个字。 迎秋有些不自在,她觉得太子妃话里有话,但等她抬头看去,就见太子妃的神色跟从前一样,并无什么异常。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迎秋如是想。 她对着十三阿哥福身,口中道着万福。 石姝瑶又对十三阿哥说;“十三弟,人我给你带来了,你们慢慢聊着,我先走了。”说完她也不等十三回复,直接带着人脱离凉亭,来到胤礽三人待着的地方。 从他们这边看去,迎秋很规矩的给几人行礼,似乎在道谢。之后是十三伸手想要把迎秋扶起来,他似乎察觉到不妥当,手伸出去的瞬间又收了回来。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也不知是否场面过于尴尬,就见哈里开口说了什么,紧接着一群侍卫离开,留下十三阿哥与迎秋在凉亭里。 从他们站着的地方也只能看到这些,是听不见他们之间谈话的。可以看见的是全程迎秋一直有注意与十三阿哥之间的距离,只是十三阿哥神情过于激动。 约莫有一刻钟,迎秋率先往外走。来到石姝瑶三人所在,她再次福身行礼给诸人请安。 “多谢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民女已经没事了。只是,只是不知民女能否再留一日,明日再走?” 她解释,“这些时日承蒙太子妃娘娘与白桃姑娘照顾,民女无以为报,便给娘娘与白桃姑娘绣了个荷包。现下只差最后几针了。” 她本来是想给太子妃做衣裳的,是白桃说太子妃从不穿别人做的衣裳。白桃还告诉她,宫里规矩多,如果她不了解最好不要贸然做衣裳鞋袜之类,免得无意中犯了忌讳。 迎秋又感激太子妃,最后思来想去索性绣了个荷包。 荷包用料较少,不用担心糟蹋料子。即便太子妃看不上,留着赏人也是可以的。 石姝瑶温和的笑着,“迎秋姑娘说的什么话,如今天色已晚,就算姑娘想走,我也不放心。” 皇上的意思是要把人安顿好的,现在已经是午后,半日的时间未必够安置她的。 见过人,石姝瑶就带着人回去了。却不知十三阿哥在迎秋走后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去了康熙的住处求见。 见到康熙十三直接跪下,拱手,“皇阿玛,儿臣想请皇阿玛给儿臣赐婚。儿臣想纳迎秋姑娘做庶福晋。” 十三如是说道。 对他这个要求康熙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他只看着十三阿哥平静的问道:“理由,你应该知道满汉不通婚。再则你是皇阿哥,她与你并不般配。” 来之前十三早就想好了,“回皇阿玛,那天晚上儿臣虽然是救人心切可毕竟也算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如今迎秋姑娘无依无靠儿臣觉得儿臣应该负责。” 十三指的是那晚迎秋被人从水里救上来,因衣服湿透贴身从而露出完美的曲线来。他当时有给迎秋披上外衣,还搂着人家姑娘。 在十三看来,这就是肌肤之亲。 “满汉之事儿臣觉得也很好解决,迎秋可以入汉军旗。” 汉军八旗也不是生来就是旗人,他们更多的是汉人入了旗。明面上说他们是旗人,不过是为了好听,骨子里他们仍旧汉人。 满蒙汉八旗,汉军旗是最好入的。十三阿哥觉得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有些难办,在皇家根本不是事儿。 他甚至觉得,正是因为迎秋的身份问题,他都没好意思说娶,而是打算先纳为庶福晋。 在十三心里,迎秋是坚强、娇媚的海棠花,让她做庶福晋都是委屈她了。 康熙又问:“这是她的意思?”他说的自然是迎秋。 十三摇头,“不是,刚才迎秋姑娘有跟儿臣道别,她是打算离开的。只是她家中亲人全无,此去也不知该往何处。” “儿臣是见她一个姑娘,担心她刚出虎口又落狼群,这才想纳她做妾。” 胤祥说的条理分明,康熙点下头,“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iqubao.com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胤祥还想再说什么,看着康熙的面色,犹豫之后到底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待他走后,康熙扔下手里的书本,自语道:“‘皇家自古多出情种’老祖宗说的果真没错,先是太子、然后是十四,现在是十三。” 太子那头倒还好,他与太子妃成婚十多年,目前看着没什么不妥当。当年十四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如今的十三虽然说话条理分明,他看得出来,什么责任,究其原因还是十三喜欢上了人家。 康熙不喜欢迎秋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她曾经的经历。 这倒不是康熙看不上迎秋、轻视对方,而是迎秋毕竟是专门培养出来的,他是担心迎秋的心思不纯。 十三还是太单纯了,遇上这样的心机女子,日后万一被牵着鼻子走。 他是不介意儿子有多少女人,但宠妾灭妻不行。 因为十三的事儿,康熙连书本都看不下去,晚上的膳食基本没动。 胤礽得知后带着弘曦前来,“皇阿玛,儿臣听说您今晚上没怎么动,可是御膳房做的膳食不合胃口?正好,今儿个晚上太子妃做了老鸭酸笋汤,儿臣特意给您盛了一碗。您尝尝。” 康熙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他感慨:“太子妃有心了。” “胤礽你来得正好,下午你十三弟过来,他说想纳迎秋为庶福晋,这事儿你怎么看?” 忽然间,他想要听听太子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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