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没两日贵妃告诉她,那位被十四阿哥惦记的舒舒觉罗氏被送往家庙了。 贵妃:“也是皇上年纪大了,越来越注重名声,换做他年轻的时候,这舒舒觉罗氏焉有命在。” 皇上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只是这些年慢慢的往贤名上靠,主打一个仁君。 石姝瑶也跟着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完颜氏可惜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十四心里有这么个白月光在,又能对完颜氏多好? 可惜皇家的婚事都是皇上说了算,皇上不可能为了个舒舒觉罗氏不让十四娶妻。 十四福晋肯定要有的,没有完颜氏也会是别人。 就好比她上辈子无意间看到的某件事。 乾隆的八阿哥还是几阿哥来着,喜欢一个宫女。乾隆明知道那位皇阿哥非宫女不要,硬是给他塞了个大家族出身的贵女做嫡福晋。 可怜的世家贵女在皇阿哥府一直过着有名无实的生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生儿育女,给别的女人上折子请封。 她不但得不到丈夫丁点疼爱,还要帮丈夫照顾他跟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将来等她死了,就连嫁妆都是那女人儿子的。 何其可悲。 完颜氏或许不会落到那位贵女如此凄凉的程度,就算为了皇上的宠爱,十四也会尊重她跟她生孩子。 但这些对完颜氏来说又何尝不是讽刺? 贵妃没答,良久她才道:“这大清盛世哪个女人不可惜?”包括她跟太子妃。 她本无意入皇家,奈何为了家族必须入宫。 太子妃呢?她看得出来,太子妃是个胸中有抱负的,可惜身为太子福晋,她也只能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整日为了宫物忙活着。 幸好太子专情,若不然还要处理太子的女人跟庶子,那才糟心。 “你那个女学办的如何了?” 早前石姝瑶就有这个计划,开办个女子学堂,让女人也能开阔视野,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只是她那时候不是在怀孕就是在备孕的路上,忙得很。 也就这两年情况生完三胞胎后,她打算歇一歇,这才又把此事捡起来。 石姝瑶头揉了揉眉心,底气不足道:“快别提了,也就那样吧。你知道的,穷人家的姑娘从小就被当成劳动力养着,哪里舍得送女儿读书学习。富人家更不用说,他们自己就有教导孩子的先生。” 哪怕她提出可以不收费可以免费学习识字、刺绣等手艺,也没多少穷苦人家愿意送孩子去坚持读书。 无他,她创办的学堂先以学习认字开始,差不多两到三年才会教导刺绣、厨艺等安身立命的本事。 两三年看着时间很短,对穷苦人家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还是那句话,家里多一个劳力,可以赚不少银子。 穷苦人家大都没有长远的打算,他们只认眼前,只能看到眼前的得失。他们不会去想,学会刺绣、厨艺后一年能赚多少银子,他们只知道现成的‘打工人’没有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短视,还是有不少人会算这笔账,亦或者冲着不要钱去的。 石姝瑶挥舞着拳头,“我这学堂才刚刚开始不着急,等过上三年五载,待她们看到这批学子学习成果后,我相信她们会改观的。” 人是怕比较的,特别是同龄人。三五年后一个学了满身的本事规矩,一举一动都像大家小姐;一个仍旧是土村妞大字不识,日后谁过得好,谁过得不好一目了然。 到那时,就会有人往她学堂里头送人了。 贵妃点头,“说的也是。不过你要注意点,现在还吃不准皇上什么意思,别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大清对女子终究是苛刻的,太子又处在风口浪尖,太子妃弄得女学太过惊世骇俗,她怕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一旦有人用这个攻击太子,后果将是可怕的。 男人就是如此,他们离不了女人,却又害怕女子太过优秀脱离他们的掌控。 石姝瑶保证道:“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想要给她们一个赚钱养家的机会而已,可没教别的。” 她又不傻。四书五经这些她都没教,只教了些简单的《百家姓》、《弟子规》等启蒙之物以及刺绣用到的佛经文字。 就算被皇上知道了,她也早就想好了托词,能够圆回来。 她是太子妃,如今又有不少皇阿哥有那个心思,她是不会在这种时刻拖后腿的。 见她都清楚,贵妃也就没再说什么。 大选尘埃落定,十阿哥早就娶妻,她也不打算弄什么小妾给儿媳妇添堵,贵妃的日子彻底闲了下来。 石姝瑶也一样,毓庆宫的一切都有章程可循,外头也都不用她操心。她只需要照顾好几个小儿子和太子的饮食起居。 与后宫的风平浪静相比较,外头颇有些风起云涌。 失去佟家这座靠山的雍郡王似乎还未死心,他一直暗中派人去寻找石婉淑口中说的那几个能人异士。不是他多相信石婉淑,而是冥冥中他总觉得石婉淑说的是对的,那几个人合该成为他的手下,前来帮助他夺江山。 雍郡王比谁都清楚,太子憎恨佟家,自己不但是佟家的‘外孙’,还早早地暴露了野心,一旦太子上位是不会放过他的。 还有石婉淑,石婉淑三番四次找太子妃麻烦。哪怕她已经死了。以太子的心性只怕也会算在自己头上。 所以,他不争也必须要争。 好在,比起前些年的孤军奋战,他现在身边多了个小尾巴十三弟。凡是有十三弟帮忙、商量,他也不至于寂寞。 说起雍郡王与十三阿哥这对兄弟,哪怕石姝瑶见了也得说一句强大。明明早前她无意中已经拆散了这对兄弟,谁知两人又走在一起。 雍郡王与十三交好,还得从那年视察永定河说起。 当初就是胤禛带着十三亲自给他示范讲解。事后十三因为没有固定的差事,又觉得四阿哥外冷内热,便时常跟在他身边学习。 现在就连皇上似乎都默认了,让十三跟雍郡王在户部办差。 除了‘不得不争’的四阿哥胤禛,直郡王胤褆也不死心。 毕竟斗了这么久,即便刚开始只是小打小闹,时间一长也都各自打出火气。现在的直郡王看太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三条路走。 至于太子怎么看直郡王…… 那就不好说了,石姝瑶从来没问过。 因为两边关系紧张,她现在跟大福晋处着都有些尴尬。近两年,除了宫宴、请安,她们私底下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值得一说的反而是八阿哥胤禩。 因为佟家的事儿,八阿哥被皇上勒令回府思过,后来在八阿哥‘孝心’的感动下,没两年就把人放了出来。 重新回归众人视线的八阿哥似乎真的老实下来,他不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一心跟在直郡王身后办差。 那任劳任怨的模样,谁见了不称赞一句。 他这副‘改过自新’的样子,就连皇上都相信了。也只有石姝瑶仍旧对他保持着一丝警惕。 这位可是让‘铁血帝王’雍正都头疼不已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弃了呢? 比起他认清自己踏实做人,石姝瑶更觉得他像是蛰伏起来,只等着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还有十四,经历过舒舒觉罗氏的十四乍一看跟从前一样欢快,石姝瑶偶尔却能从他眼里看到阴狠的目光。 或许是觉得那日她没有帮着说话,让舒舒觉罗氏下场凄惨,那阴狠的目光大都是冲着他们俩来的。让人如芒在背,刺的人脊背发寒。 当然,除了她跟太子,还有贵妃那头以及德妃。 石姝瑶发现,十四表面上还是那个喜欢跟德妃撒娇,听她话的好儿子。有时在德妃看不见的角落,十四也会用阴沉沉复杂的目光去看德妃。 十三有了自己的派系,十四自然也有。近两年他跟老八、老九走的近了。但老八、老九如今明面上是‘大千岁’的人。 这样一算,每个人的势力都有所增加,似乎只有太子仍旧还是原来那些人。不,或许连原来的人马都没有了。 毕竟,索额图早就被关起来,永不复出了。他以前的那些势力也被太子狠狠地清理一遍。 很多人都说太子性情乖张不念旧情,那些心思不纯的早就慢慢舍弃他,只有那些有抱负清廉的官员、坚持嫡出继位的大臣们仍旧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这边。 当然,即便是对这些人太子仍旧爱搭不理。他似乎没看出自己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他仍旧跟以前一样,没事儿在毓庆宫跟石姝瑶培养培养感情,偶尔指点下几个儿子读书识字,再不然就去乾清宫康熙跟前刷刷存在感,偷个懒什么的。 太子越发懒散,时常引得康熙‘震怒’,诸位皇阿哥心中窃喜。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太子故意为之。皇上也不是真的生气。 康熙虽然不再年轻,却越发贪恋权势,太子不上心他才会越放心。反之,他怕是要怀疑太子想要提前上位了。 毕竟,太子也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了。 大清之前那么多王朝,还从未出现过三十多年太子的先例。皇权诱人,父子、兄弟反目成仇的还少。 太子越发‘重色’不上进,康熙过得才越安稳。 直到康熙四十六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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