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听她说完,石姝瑶问:“娘娘打算如何,就这样放弃吗?” 僖嫔怔愣,她没想到石姝瑶会问她这个。她也不知为何,今日听到她对佟国维夫人说的话,心中特别畅快,特别想要跟太子妃说说心里话。 所以,她等在这里。 僖嫔苦笑:“不然呢?” 佟家背后可是有皇上给她撑腰,她之前敢那样对佟家都是皇上的意思,现在皇上没有指示,很大可能这件事就要到此为止。 这也是她心中难受、郁闷的原因之一。 石姝瑶意有所指,“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皇上,怎么说赫舍里氏也是名门之后,她失踪这么久还没找到,皇上总要给朝中大臣一个交代。” “你去找皇上问问赫舍里氏的情况,说不得皇上就让你们自己去找了呢。” “太子妃的意思是……”僖嫔不是笨蛋,她总觉得太子妃似乎知道点什么。 “都是女人,本宫对赫舍里氏的遭遇十分同情。而且本宫听说她是在佟国公府不见的。”她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僖嫔,“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吧。” 僖嫔郑重道谢,“臣妾先谢过太子妃娘娘,如果赫舍里氏能找到,臣妾在带着她过来郑重道谢。” 石姝瑶避让开来,她并未受僖嫔的礼。她道:“你无需谢我,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人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找。况且她姓赫舍里,与承恩公府也有些关系,既然本宫知道了,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僖嫔以为想要说动皇上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哪知她这头忐忑的开口,康熙想了想就同意了。他不仅同意僖嫔娘家去佟国公府找人,还借给了她两个擅长寻人的侍卫。 当天僖嫔让人把这件事传回娘家,第二日一大早,僖嫔的弟弟带着人去了佟国公府。 他手上有康熙亲赐的圣旨,佟国维不敢违抗圣命,只阴沉着脸放行。反倒是隆科多对着众人叫嚣:“你们什么意思,她又不是你们家的姑娘,她额娘、哥哥都不追究了,你们犯得着为了她一而再的与我们佟国公府过不去?” 僖嫔的弟弟博西勒(琥珀)翻了个白眼,他道:“你少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他们那是不追究吗,我看他们是迫于你们佟家的压力不敢追究吧?” 若是以往,博西勒或许不敢这样与佟家说话。他家虽然出了位娘娘却并不得宠,与如日中天的佟家是万万比不了的。 此时不同,他手里不但有皇上给的圣旨,背后还有太子撑腰。有前后两位帝王在,他还有什么好怕。 博西勒发誓,一会儿他定要仔细检查,誓要把赫舍里氏给找出来。 眼见隆科多挡在自家小院门口不让他们进去,博西勒眯了眯眼睛,“隆科多,你如此三番四次阻拦我等,可是你这院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我们翻出来啊?” 两方人马,一个想要快点进去查找线索,一个站在门口就是不让进,就在此时,八贝勒胤禩与胤禟走了进来。 看到双方僵持,胤禟不在意的挥挥手,“这里有我跟八哥暂时接手了,你们都回去吧。” 博西勒有些踌躇,对面的可是皇阿哥,对待他们可不能跟对待隆科多一样。只是这个机会是他亲姐姐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若是他这样灰溜溜走了,事后被皇上知道,万一皇上恼了姐姐怎么办? 还有太子殿下。现在多少人想要跟太子拉近关系呢,太子都懒得理会。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太子套近乎,博西勒有些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见他迟疑,胤禟有些不高兴,“怎么,你连我跟八哥的话都想要违抗?” 博西勒咬咬牙,对着二人拱手,“九贝子说笑了,奴才岂敢违抗二位爷的命令,只是奴才前来佟国公府乃是接了皇上的旨意。” 说着他还把手里的圣旨递给胤禟观看,“如果奴才就这样走了,事后皇上问起来,奴才不好交代。” 胤禟看了下手里的圣旨,确实是皇上的笔迹。他心说有些难办,只是隆科多这事儿八哥是打了包票的,在难办他也得给办了。 把圣旨扔给博西勒,胤禟不在意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个。这个好办,当初皇阿玛把这件事交给了八哥,既然你们心存疑惑我跟八哥正好也没什么事儿,再去检查一遍就是了。” 他说着就给了隆科多一个眼色,隆科多想了想往旁边挪动几步让开路来。 自己的院子里有什么,隆科多再清楚不过,如果是别人他当然不放心,对八阿哥他选择了相信。 某些东西早在八阿哥上次来之前他就已经销毁,剩下的唯有赫舍里氏。八阿哥与博西勒不同,即便他真的发现端倪,想必也不会拆穿他。 隆科多身为佟国公府的公子、天子近臣,又是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八阿哥曾多次拉拢于他。只是因为雍郡王,佟家一直未曾表态。 就像上次,八阿哥有求于自己,他看出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隐隐给自己提点。这一回,他相信也会如此。 隆科多让开入口,胤禟与胤禩就准备带人进入,博西勒咬牙对着身后的人招招手,他自己率先行动,越过胤禟与胤禩闯了进去。 “八贝勒,九贝子,皇命在身,请恕奴才无礼了。待到奴才把事情办完,自当亲自去贝勒府和贝子府请罪。” 博西勒官职不高,但是人并不傻。佟国公府八贝勒都查了几回,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查出来,若是再让他们去查,也只是做无用功而已。 皇上同意姐姐调用赫舍里家的人,而不是让八贝勒再去查看,搞不好就是这个意思。 他老人家不相信八阿哥。biqubao.com 博西勒对着身后的人道:“你们几个从这边开始,你们几个去那边,都小心着点莫要碰坏了国公府的东西。” 他这次来带了二十多个人,其中康熙塞进来五人,太子塞进来七八个,剩下的才是他花费力气从家里挑出来的。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擅长寻找东西。 比如,暗格、密室之类。 把皇上跟太子塞进来的人一分为二,确保每个方向都有他们的人手,博西勒就站在院子里专门盯着隆科多。 胤禟眯起眼睛,“博西勒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耍他们。 博西勒:“不敢。倒是九贝子,奴才不懂为何贝子爷三番四次的阻止奴才?” 刚开始他还没细想,现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他这次过来并未提前通知佟家,也从未告诉任何人,八贝勒和九贝子是如何知道的呢?两人还为了隆科多的事情几次三番阻挠,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胤禟刚要说什么却被胤禩拦住,胤禩道:“九弟算了,谁让我人微言轻,不被人重视呢,他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三两句话,胤禩把他们的行为给合理化。 他们之所以过来,胤禟之所以如此,不为别的,就是感觉他受到了羞辱,不被人信任看重。 博西勒没有开口,八贝勒的话让他无法反驳。 时间一点点过去,搜查的人一无所获,博西勒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而隆科多又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他阴阳怪气,“博西勒,这都第几遍了,你查出什么没有?今儿个你若是没给小爷一个交代,一会儿我就去皇上面前告你。” 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现在他是一点也不担心了。早听说博西勒是个酒囊饭袋,他刚才就不应该如此紧张。 博西勒的面色也很不好看,他仍强装镇定,“这才哪儿到哪儿,你着什么急。” 此时他也有些怀疑,姐姐是不是想多了,那赫舍里氏根本就不在佟家。 只是输人不输阵,刚开始他那么高调,若是这会儿就认怂,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又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搜查的人仍旧一无所获,隆科多刚准备出言嘲讽,忽然听到有人惊呼,“找到了,这里有间密室。” 这人刚才走路不小心崴了脚,他旁边就是个博古架,若是摔倒他势必要撞在博古架上。博古架上头放的都是古董,这些东西的价值可不是他能配得起的。 眼看着自己要摔倒,他当即胡乱的在前面抓取,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咔嚓一声,博古架向着旁边移动,露出后面的通道。 博西勒下意识看了隆科多一眼,随即他勾着笑往前走,“都跟我下去瞧瞧。”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隆科多想阻拦就能拦得住的,无奈他也只好跟着下去。 胤禟看看胤禩,“八哥,我们?”要不要也下去看看? 胤禩深呼吸,挥了下手,“咱们也下去吧。” 两人刚走下台阶,就听见博西勒愤怒的吼叫:“隆科多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两人下意识快走几步,然后就看到空荡荡的密室里放着一口大缸,大缸里头放着个只露出乱糟糟头发遮盖着的女人头颅。 此时头颅的头发被分散两边,露出头发底下的面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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