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自然是不记得李四儿的,胤礽把多年前的事儿翻出来,他也就立刻想了起来。 隆科多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年见他对李四儿如此着迷,康熙还给他赐了两个漂亮的妾室。 这些年原以为隆科多改了,没想到他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康熙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刚刚在昭化寺门口看到的情景。 “除了她胆大妄为冒充主母,你还查到什么?”康熙觉得若只有这一点事儿,让太子妃下个旨把人弄死就完了,没必要把人留到现在。 胤礽用力抿下唇,他面色带着犹豫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康熙见状道:“你我乃是父子,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胤礽眉头皱成个川字,“不是儿臣故意隐瞒,只是儿臣觉得这事儿有些匪夷所思,又是道听途说,儿臣也不知道准与不准。” “哈里告诉儿臣,佟家的人都知道,这个李四儿出入隆科多书房如后花园。李四儿对权势似乎有很大的欲望,她最喜欢在隆科多办公的时候出入书房。” “甚至,甚至还曾拿着隆科多的公章去给人办事。” “皇阿玛,儿臣认为兹事体大,正准备给您上折子呢,没想到您就回京了。”他说着还抖了抖自己写到一半的折子。 没错,康熙进来的时候,胤礽正准备给康熙上折子,他把这件事写在信里告诉了康熙。 康熙:“嗯,朕看永定河也没什么大问题,索性就提前回来了。其他小事就交给胤禛跟胤祥处理。” “朕老了,日后这大清终究还得靠你们兄弟。胤禛做事情严谨,胤祥年纪小,有胤禛看着正好历练历练。” 胤礽并没有给胤禛上眼药,用这件事把他扯进去,他反而附和康熙的话语,“皇阿玛说的很是。若说做事情认真,所有兄弟里没有人能比得上四弟。说句不好听的,四弟做事都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有他在,今年永定河保管无恙。” “十三弟虽然年轻,也是侠义心肠,做事情有一股冲劲。儿臣觉得十三弟跟四弟搭档必定能很好的完成您交代的差事。” 康熙笑了,“十三若是听到你这样夸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胤礽:“儿臣不是夸十三弟,事实就是如此。” 康熙不再说十三阿哥与雍郡王,他把话题拉回隆科多身上。 “隆科多这事儿你可有找到有利的证据?” 胤礽摇头,“隆科多毕竟是佟家人,儿臣虽然不喜佟国维做事风格,但不能不顾及佟家的门面。” “儿臣原本想着先给皇阿玛去封信,问问您的意思,在决定是否详查。” 康熙对胤礽的态度很是满意,他想了想道:“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朕让老八去查。” 为什么三个字刚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胤礽迟疑着道:“那李四儿和戴佳夫人是否需要儿臣立刻移交给八弟?” 提起李四儿,康熙脸上就是深深地厌恶,他断然道:“那个李四儿一看就是不规矩的,今日她敢一身大红招摇过市,焉知明日不敢着黄。不过一贱籍出身的贱妾,直接处置了吧。” “至于那个戴佳夫人……能确定她真的没问题吗?” 胤礽摇头,康熙又道:“那就交给吏部去查吧,她不是说工部郎中兢兢业业干了十年被人截胡么,正好让老七好好查查这个工部郎中。” 他倒要看看是他手底下多了些魑魅魍魉,还是这工部郎中在撒谎。 “既如此,皇阿玛,您能不能给儿臣几日假期,儿臣想带着太子妃出去转转。” “自从她嫁给儿臣就从未出过皇宫,这回儿臣本来打算带她松快几日。可您也看到了,第一天就弄出这样的事儿来。” “之前您不在,儿臣被您任命监国,也不好放下责任陪她出去转转。现在您回来了,儿臣身上也没什么事儿,所以儿臣想……” 康熙打断他,“你想带着太子妃出去游玩,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 胤礽毫不犹豫回答,“自然是儿臣,儿臣也是见您回来了,临时起意。” 康熙点头,他猜也是太子的意思。以太子妃的性子应该做不出来这种事。 他又问:“你打算出去多久?弘曦跟明霞他们又怎么安排?” 弘曦跟明霞的年纪跟着倒也无妨,弘琨哥仨那么小走路都不利索,胤礽真的确定要带着他们出门? “皇阿玛您这是同意了?”胤礽面带惊喜,“弘曦跟明霞年岁终究有些小了,儿臣不打算带着他们。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多受点累帮忙照顾着。” 胤礽笑的谄媚,康熙气的差点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他轻哼一声,“你可真是个大孝子,你跟你福晋跑出去玩耍,让你快五十的阿玛给你带孩子。” 康熙八岁登基,到现在已经四十年,换做旁人早就颐养天年享儿孙福了,只有他还在操劳着。 别的儿子都恨不得从他手里抢了权利揣在自己兜里,他寄予厚望的太子倒好,没事儿就想溜。 不帮自己处理国事也就算了,居然还给自己找麻烦,让自己给他带儿子。 他也不想想,太子妃生了七个,自己又要忙着朝政,还给他带七个孩子,自己能忙得过来? 胤礽立刻去给他捶背,“儿臣必须孝顺啊。皇阿玛您若是不说儿臣都忘了您马上要过五十大寿。您这样子出去,说您三十跟儿臣是兄弟别人都信。” “再说了,您以前不是常说自己一个人住乾清宫冷清的很,儿臣走后乾清宫都不热闹了。儿臣现在成了家,不好日日留宿乾清宫。” “子代父孝,儿臣把他们七个一起打包送给您,代替儿臣陪着您,也省的您寂寞。” 从有记忆起胤礽就是在乾清宫长大的,七八岁上他才搬去毓庆宫。刚搬走的时候康熙很不习惯,总是说乾清宫空荡荡的,他待着难受。 他也没想到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被太子拿出来堵他。 康熙成功给气笑了。他拍打胤礽几下,道:“滚,赶紧从朕跟前滚出去,看到你朕就来气。” 胤礽打了个千儿,“得嘞,儿臣这就滚出您面前。” 知道皇上这是答应了,胤礽难得也跟着俏皮起来。 康熙无奈的笑着,“孩子都生了七个,还贫嘴。七天,朕最多给您七天时间,七天一到,立刻滚回宫里给朕好好办差。” 亲自把七个孩子交到康熙手里,胤礽拉上石姝瑶就出了京城。 两人也并没有走远,就在京郊、河北地界好好的玩了七天。时间一到,两人就回了京城,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与太子妃。 石姝瑶刚回来的第二日,诚郡王福晋就入了宫,她是特意来找石姝瑶闲聊的。 “二嫂您这些时日去哪儿了,您知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石姝瑶顺着她的话茬往下问:“什么事儿?” 诚郡王福晋道:“隆科多的宠妾失踪了,隆科多带着正蓝旗的将士围了昭化寺,结果好巧不巧被皇阿玛撞见。皇阿玛当即让僖嫔娘娘宣了隆科多夫人。” “您猜怎么着,隆科多夫人居然没来,据说是病了。” 这回可跟每月的请安不一样,皇家宣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是抬也要给抬进皇宫,怎么可能是一句病了就能打发的。 可佟家就是这么回答的僖嫔,‘赫舍里氏病的起不来床’,这是佟家给的原话。 赫舍里氏起不来,她总有儿女吧,僖嫔又让人宣了赫舍里氏的女儿入宫。 “您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吧,五六岁的小姑娘长的还没我们家弘晟高。”她伸手比划了一下,“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说她才三岁都有人信。” 佟家可是国公府,不存在养不起孩子的说法,看到这孩子如此瘦弱,僖嫔当即就怒了。她并没有直接去找佟家的麻烦,而是带着那个小丫头去找了康熙。 也是这个时候佟家才知道,宣召赫舍里氏入宫是皇上的意思。 康熙同样不可思议,但让他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头。那小丫头见到康熙直接哭诉着求他找额娘。 皇上一番追问才知道赫舍里氏已经不见好两三年了,这几年小丫头一直都没有见过她额娘。 因为没有亲额娘照顾,隆科多后院又是李四儿当家,她这个国公府的嫡小姐过得连丫头都不如。 石姝瑶装作惊讶的样子,“这,这怎么可能呢,先不说赫舍里氏一个大活人怎么好端端不见了。即便她人没了,不是还有国公夫人。国公夫人既是她亲姑姑又是她婆母,总不能不管孩子。” 诚郡王福晋冷笑道:“事情讽刺就讽刺在这里,咱们那位国公夫人居然说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孙女过得是这种日子。” “还说如果知道孙女受苦说什么都会接到自己身边照顾。” “一个府上住着的,还是亲孙女,她说不知道小姑娘被虐待,你说是不是很讽刺?” 诚郡王福晋也是当娘的,若是谁敢虐待她的孩子,她都敢跟对方拼命。她一日不见自家孩子都会念叨,是断然不会相信佟国维夫人说的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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