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晋叹气,“抱养了小阿哥,她将来若生了儿子怎么算?” 子凭母贵说的不仅仅是生母,还有养母。看四阿哥就知道。 在佟嫔还是皇贵妃的时候,他的金贵程度可是直逼太子,把十阿哥都给比下去了。 如果石婉淑抱养了李氏的小阿哥,这个孩子岂不成了嫡长子?将来她生的儿子就会屈居弘盼之下。 这绝对不是石婉淑愿意看到的。 其实三福晋说的并不对。 重生后的石婉淑生性高傲怎么会愿意用这种方式呢,她养着李氏的女儿更多的还是为了牵制李氏,让李氏与佟氏争斗。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的四阿哥跟前世不一样,佟嫔还活着,有她在,佟家就会支持四阿哥。四阿哥有野心,为了将来必定会宠着佟氏的。 等将来他登基最次也会给个贵妃位,甚至以佟嫔的心狠,直接弄死她给佟氏让位都有可能。 石婉淑能不防着佟氏?若四阿哥后院注定要有个受宠的侧福晋,她宁愿那个人是李氏,也不愿意看到佟氏得宠。 更何况,佟氏还生了小阿哥。 五福晋道:“咱们女人便是如此,终究要有自己的儿子才能站得住脚跟。” 这话她说的平淡,仔细听却不难听出淡淡的嘲讽。 石姝瑶不想看她们意志消沉,道:“谁说的,我这倒是有个想法,想找诸位商量呢。” 她抿下唇,“其实,也是因为江南的事儿,我才有的模糊概念。” “就像五弟妹说的,同样都是人,咱们女子一辈子困在后宅,整日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转悠。凭什么。” “男人生下来就被重视,可以读书、习武做官,女人呢?”她自嘲一笑,“咱们得作用似乎只有生孩子。” 虽然她有红包群帮忙,活的比其他人都要自在。但生在这个社会,何其可悲。 包括她在内都要遵守一定的游戏规则。 石姝瑶想改变吗?她当然是想的。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而且她也担心太过‘离经叛道’会被俗世所不容。 她,终究是自私的。她也害怕。 “我就想啊,男人可以读书做学问,女人为何不能。” 她站起来掷地有声,“我想开办一所女学,专门培养女子。” “《四书五经》这些她们可以不用学,但一定要能认字明理。除此之外咱们还可以教她们些一技之长。比如绣技、厨艺等等。” 读书使人明智,她见过太多粗鄙的妇人。 她们天生就这样吗? 并不是,只是她们周围这样的人太多,她们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中,被影响而已。 一个家庭父亲是重要的,母亲同样不可或缺,甚至比起父亲,母亲的角色更加重要。 她是子女的榜样。 知书达理的母亲才能培养出同样知书达理的孩子。 若是从现在开始对女子开始培养,十几年后这一批母亲肯定会比现在做得更好。她们养出来的儿女才会更出色。 人类在进步,世界才会进步。 父母兄弟可能靠不住,技术不会。 女人有了手艺,能赚钱的工具,那才是她们真正的底气。 这种事儿可能短时间内看不出多大效果,长久来看必定会有着巨大的收获。 石姝瑶嘴上说她是因为江南事件想起来的,实际上并不然。她心中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今日她邀请诸位皇家福晋,就是想要拉她们入伙。 改变从身边的人开始,从高分位着开始。 让这些皇子福晋都参与其中,有了事业,才能带动其他人。 三位皇子福晋面面相觑,太子妃说的每一个字她们都懂,连起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们听不懂呢? “这,二弟妹你这想法太子他知道吗?” 三福晋也跟着点头,她又道:“再说咱们不是一直有学文习字么?” 她们从小就有专门的人教导,再弄个什么学堂那不是浪费? 石姝瑶:“三弟妹也说了,是我们。我们出身贵族当然什么都不用操心,我想办这个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我们这个阶层,而是为了普通百姓。” 她没说谎,她做这个目的更多的是为了像王世昌那样出身贫寒的人群。 若可以,其实她更想像她生活的那个世界一样,让男女接受平等的教育,但她知道这不现实,才会退而求其次。 皇子福晋们自有读圣贤书,似这等有意义的事情她以为会很顺利,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说不失望是假的。 连皇子福晋们都这般排斥,可想而知,她推行女子教学有多难。 深呼吸,石姝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假笑来,“哎呀,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就是忽然有了这么个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这才找你们商量。如今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大福晋犹豫很久,道:“二弟妹,你若真想做好事,办学堂,我看不如这样。选几个贫瘠之地,找些品行不错的举人、进士去教学。” 三福晋也道:“大嫂说得对。我猜太子妃肯定是因着那王世昌的事儿才动的念头。确实,贫苦人家的孩子读书不容易,咱们完全可以给他们提供资源。” 比如,购买笔墨纸砚、免束脩让人教导他们读书。 这些不比太子妃说的让女子读书来的容易?同时还能让众人知道太子的仁义,增加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印象。 “嗯,三弟妹说的有道理。这事儿我再想想。” 董鄂氏说的事儿,她当然也有考虑过,不过她没打算自己去做,而是想要推给太子的。 趁着如今皇上还未曾忌惮太子,让太子刷一波百姓的好感度。等将来康熙真觉得太子是个威胁想要废太子了,怕是百姓都不答应。 康熙废太子理由是什么? 太子不仁不义。 现在,索额图提前退休被圈在家中出不来。因为索额图干的事儿,太子嘴上不说,心里对他也起了嫌隙。 就算将来索额图挑唆太子造反,太子也不会干。 没了这个理由,加之太子兢兢业业,就算最后康熙失心疯如同历史般忌惮太子,他想要废除太子也绝无可能。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给太子寻的好事儿会被三福晋提前说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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