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往慈宁宫,然,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面见太后。 后妃中嫔位以下的后妃、四品之下的贵妇,只在门口磕个头,便被嬷嬷客客气气送往宴会所在太和殿。 即便如此,留下的人仍旧不少。这些人多半也是背景板,只有极少数才有资格陪太后凑趣说话。 这里面不包括和硕格格府,诚安格格生母出自蒙古科尔沁,与太后乃是族亲,石家每次入宫都能得太后几句问话。 特别是今日,太后比以往都要热情,刚一进门便开了口:“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们小姝瑶呢,快过来让我好生瞧瞧。” 石姝瑶赶紧上前行礼,“臣女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每次入宫请安,石姝瑶都在心中庆幸,幸亏石家隶属汉军旗,她可以自称臣女。让她跟满军旗的贵女们以‘奴才’为荣,她真办不到。 太后对着她招招手,让她坐过来,“瘦啦,学规矩是不是很辛苦?” 太后如此亲昵的态度,让众人心中一紧。她们都清楚太后的性子,太后以皇上为尊,太后的态度代表的就是皇上的态度。 想当初,所有人都说石家五姑娘是皇上内定的太子妃人选,每次入宫请安,太后对石五姑娘虽也很和善,却从未这般亲近过。 看来皇家对这位石七姑娘很满意,她们万不可得罪。 几句话的功夫,所有夫人心中转了弯儿,那几个宗室福晋、老福晋开始变着法的夸赞石姝瑶,把石姝瑶夸得小脸通红。 石姝瑶清楚,大家如此客气,无非是看中她的身份。若非她已经被赐婚太子,谁理会她是谁。 在场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她们夸赞的也并非石姝瑶,而是‘太子未婚妻’。 只有一人不懂。 不,应该说拒绝去懂。 那便是石婉淑。 看到以往只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毫无存在感的七妹妹,成为众人焦点,她心中煎熬可想而知。 这般众星拱月、被人追捧的明明应该是自己才对。 明明是她把人推到如今的地步,看着对方这般耀眼,她心中充满了不甘。 嫉妒的目光都快凝为实质射过来,石姝瑶不可能感受不到。 她面上仍旧做小女儿害羞姿态,心中直摇头。 她这位堂姐啊,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妃。还是说重生把脑子给丢掉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露出这般表情,真当大家的眼睛是摆设。 没见皇贵妃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么? 吐槽归吐槽,石姝瑶可不会好心提醒她。 太后毕竟年纪大了,不喜嘈杂,大家坐在一块约莫说了两刻钟的闲话,她就有些乏了。众人很识趣的告退,只留了妃位以上后妃和几位老福晋在慈宁宫。 石姝瑶偷偷呼出一口气,钮祜禄氏见着好笑的点点她的小鼻子。石姝瑶冲着她俏皮的吐吐舌头。 众星拱月是殊荣不假,可也最是累人。女儿哪里受过这些,钮祜禄氏难免心疼。 刚踏出慈宁宫大门,就有奴才凑了上来。 “奴才安长平(曲东才)见过石七格格,格格金安。”打头的两个奴才一甩袖子半跪下来,自称安长平的奴才继续说道,“格格,太子殿下命奴才等给您送了顶轿子。殿下说了,您日后入宫可乘坐他的轿子行走。” 顺着安长平的手看过去,宫门不远处确实停着一顶华丽的玄色软轿。轿门的帘子上绣着金龙,一看便知是皇室所有。 太子特意让人送轿子给她,八成是知道今日在承乾宫发生的事情,来给她撑腰的。 太子如此用心,甭管是已婚还是未婚的贵女,全都羡慕、嫉妒的看着她。 石婉淑手指甲掐入肉里,身体上的剧痛才能提醒她不至于失态惊叫出声。 怎么可能呢,那个傲慢、以自我为主的胤礽什么时候学会了替别人着想? “后悔了?”觉罗氏站在石婉淑身旁,趁着大家的目光都被石姝瑶吸引小声说道。 “路是你自己选的,如今后悔无用。莫忘了,你自己说的,一时的领先不算什么,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你须得清楚,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注定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事情败露后,石婉淑就把自己这般做的缘由说给觉罗氏听。觉罗氏从一开始的不赞同到最后的理解,表示会尽全力支持女儿。 那时的女儿语气笃定、意气风发,让她看到了希望。 而今,不过些许小事,女儿接连失态,觉罗氏嘴上不说,心里很是失望。 心态如此不稳重,将来怎么能成大事? 石婉淑慢慢松开袖子里的双手,她反复呼吸,没一会儿就压下内心所有思绪,变得得体起来。 “额娘教训的是,女儿失态了。” 是啊,太子如今对她好又如何,等她生不出儿子,照样厌恶于她。 生儿子…… 对啊,她差点忘了这茬。 石婉淑眸光闪烁,似乎在算计什么。 【祸国妖姬褒姒:群主,你家那位堂姐面色不对,我猜她八成想要算计与你,你要当心了。】 她们只存在于红包群中,群主在的场合可以帮忙监视,其他地方就鞭长莫及了。 她那堂姐若要算计人,必定不会当着群主的面,她们就是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星际符咒师奚瑛:无妨,看我的。】 【叮咚,星际符咒师奚瑛发来指定红包——反弹符。】 【星际符咒师奚瑛:这是我无聊时候画的小玩意儿,群主你把这符贴在自己身上,不管是谁想要算计你,必将被自己所害。】 符咒基本都是用在别人身上,奚瑛另辟蹊径研究出不少给自己用的。比如之前的平安符、如今的反弹符。 贴上反弹符,不管什么算计、陷害全部反弹回去,让算计者落入自己的算计中。石姝瑶忽然想到有名的那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个符咒好啊,日后谁若是想算计她,统统反弹,让她们自食恶果。 反弹符同样是一次性消耗道具,奚瑛格外大方,一次送了她一百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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