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摆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们鉴定师在跟百汇楼签合约的时候,并没有被要求承担鉴定结果。 也就是说,他们的鉴定,只是给出参考意见,不需要对公司因此亏损而负责。 不是邱柏万心地善良。 也不是他大意被钻了空子。 而是如果鉴定师要对鉴定结果和公司盈亏负责的话,就没人愿意签约公司了。 因为哪怕是再厉害的鉴定师,也会有打眼的时候。 这种动辄几十上百,甚至过千万的古玩,一般的鉴定师根本赔偿不起,更不要说百汇楼还有假一赔十的规定。 真要负责的话,打眼一次,恐怕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这也是周毅有恃无恐的地方。 “你!”秦清被他气的不轻。 林不凡摆了摆手,看着周毅:“我叫你来,是想给你一次机会。” “你跟我说实话。” “到底是你真的打眼了,还是另有隐情。” “实话实说,我不难为你。” “可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这两亿多的损失,不仅你要负责,我还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老板,我是真的看走了眼,这种事情难免发生啊。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的鉴定师,谁敢说自己从来没打眼过。”周毅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这一点,连秦清都不得不承认。 古玩市场这些年水深的越来越的厉害。 特别是随着高科技的发展,市面上多了许多真假难辨的赝品,鉴定师打眼,并不奇怪。 可周毅的这个态度是真的气人。 因为他的失误,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他居然还一脸的不在乎。 林不凡瞧着周毅,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你,你不开除我?”周毅早就做好了被辞退的打算,却没想到,林不凡居然没有开除他? 这是什么情况? 他给公司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态度还这么傲慢。 就算老板打他一顿,周毅都不觉得奇怪。 怎么结果反而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让他回去工作。 这反倒让周毅有些紧张了。 这次的事,并不是他失误打眼,而是故意的啊! 原本,他是想鉴定完就辞职的,可又觉得这样做会引起嫌疑,倒不如一口咬定自己打了眼,等着被辞退。 这样,公司的人就会觉得是他工作失误,好方便他跑路。 现在林不凡不开除他,那他还怎么跑路? “你自己不也说,打眼是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你不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开除你。” “下回鉴定的时候,谨慎一些就是了,回去工作吧。” 林不凡摆了摆手。 似乎毫不在意这次的损失。 “谢,谢谢老板。”林不凡的反应,彻底给周毅搞蒙了,一直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道谢,而后离开了办公室。 “老板,您这就原谅他了?”秦清瞪大了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要说这周毅认错态度诚恳也就罢了,这么傲慢,这么气人,也能得到原谅? 这位百汇楼的新老板,也太大度了吧? 格局是有了,可照这么干下去,百汇楼不得很快就黄了。 “秦清,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人吗?”林不凡没有回答秦清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秦清思忖了一下,摇了摇头。 林不凡接着道:“人无完人,任何人都有出错的时候,只要是无心之失,哪怕给公司带来很大的损失,我都可以原谅他。” “不过得有一个前提。” “他知道自己错了。” “真心悔过。” “并且努力想为公司挽回损失。” “我可以给机会。” “可周毅他……”听到林不凡这么说,秦清更是不解。 周毅的态度,哪有一点悔过的样子! “他的态度,并不是正常的人反应。” 林不凡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在说谎。” “老板,您的意思是……周毅并不是打眼,而是故意将这幅赝品,鉴定为真品?”秦清有些惊讶。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秦清想了想,眼睛一下子瞪的更大:“难不成……他是跟卖家一伙的?” “故意把假画鉴定成真画,合起伙来坑我们?” “要是这样的话,他怎么还敢留在公司……” “如果他鉴定完这张画,就立刻辞职跑路,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不凡问道。 “当然是报警了……”秦清下意识的开口,随即恍悟:“他一旦跑路,就会有重大嫌疑,可若是留下来,一口咬定打眼了,我们最多也就只能把他开除掉!” “而开除他,反倒是趁了他的心意,因为这就表示,我们没有怀疑到他,也不会去报警了。” 林不凡点了点头:“你去调查一下,这个卖家跟周毅到底有没有关系,另外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过要注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完成这个任务!”秦清的眼神逐渐认真了起来。biqubao.com 这件事,如果真的只是周毅打眼了,秦清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不凡损失了那么多钱,心存愧疚。 但如果是周毅联合卖家故意设计的,不仅能让卖家把拍卖所得的钱吐出来,还能让他们进行赔偿,挽回公司损失。 林不凡点了点头,跟着嘱咐道:“另外,记得,以后百汇楼所有的藏品,必须要有三名或三名以上的鉴定师进行鉴定,确认无误后,再参拍。价值超过千万以上的拍品,还要从外面聘请专家进行二次确认。” “我们百汇楼,不做急生意。” 林不凡觉得,这次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秦清过于心急了。 如果她能够再谨慎一点,坚持等其他鉴定师上班后对这幅画再进行二次鉴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林不凡倒也不怪秦清,毕竟她原本只是一个拍卖师,突然让她负责整个百汇楼,经验不足也很正常,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一下午,林不凡都待在了百汇楼。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动身,前往凤凰大酒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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