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我也在这里住了半年,我发现这里的人根本不是那样,这里有猥琐的人,有自私的人,但是也有热心肠的人,有温柔的人……和外面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们似乎没有做错什么吧,他们只是在这里生活,他们……” “妹妹!” 介盐一把抓住顾寻握杯子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脑中飞快的闪过这段日子一起训练的兄弟。 “这是我们的任务。” 顾寻的胸口被这两个字堵的厉害, “但是……他们一定是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才想这么做的吧,如果我们把里面的情况告诉他们,是不是……” “我的傻妹妹啊。” 介盐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们之所以能成功进来,不就是因为站岗大哥的恻隐之心吗?” 顾寻眨了眨眼,想通了所有的事。 当初让他们装成可怜的乞丐混进来是皇室的主意。 也就是说他们猜到了里面的人会心软,不忍心杀两个孩子。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打算利用这些人的善良,他们也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坏人…… 顾寻一时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介盐忍下心中的痛苦,认真的看着顾寻。 “妹妹,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好和坏,大家会敌对有时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屁股决定脑袋罢了。” 顾寻一动不动的盯着地板,过了几秒后,略有颤抖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明晚,由我来完成任务吧,哥帮我掩护。” 介盐看着顾寻瘦弱的肩膀,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堵塞。 这个小姑娘才不过区区十几岁,老天却要让她承受这样的命运,这是何等的残酷…… 他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了自己的计划。 当晚,介盐把消息传了出去,告诉外面他们明晚的计划。 第二天白天顾寻一如既往的在公寓里生活,只是细看的话,会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 “咚咚咚。” 有人敲门,顾寻放下手中的事去开门,是住在隔壁的阿姨。 “哎呀小寻啊,来来来,给你一盘排骨,我家炖多了吃不完,这样你中午也少做个菜。” 顾寻看着递过来的排骨,心里痛了一瞬。 “谢谢阿姨。” “哎呀谢啥,你一个小姑娘住多不容易,应该的。” “我不和你说了哈,锅里还炖着鱼呢,今天啊,我弟弟回来。” 说完,女人就转身走了。 顾寻端着排骨看着远去的有些胖胖的背影,想到了她口中的弟弟,她记得也是在军队里…… 顾寻垂下眼眸,默默关上了门。 下午,顾寻去街上闲逛了一下。 忽然她听到一个小胡同里有一些细微的声音,出于好奇,她上前看了一下。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被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殴打。 小男孩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求饶。 忽然,小男孩看到了顾寻,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但是只有一秒,又重新低下了头求饶。 顾寻知道,他是因为看她也只是个柔弱的小姑娘,擅自把她扯进来也只是连累她。 老实说,顾寻也不想救他,因为……毫无意义。 毕竟今晚过后,这里将…… 顾寻别过头,不去看他们向另一边走去。 三分钟后,顾寻和小男孩一起坐在一棵树下。 小男孩摸着脸上的红紫,疼的呲牙咧嘴。 “谢谢你姐姐,没想到姐姐你这么厉害,你真是个好人。” 顾寻没有回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地面。 小男孩也不介意,话痨的自说自话起来。 “刚刚那三个人总是来欺负我,让我去帮他们偷水果,我不去,他们就打我。” “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啊,居然一个人就能单挑他们三个人!他们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姐姐,你能教我吗,我长大了也想像你那么厉害!” 小男孩一边开心的说着话,顾寻却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 “姐……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根本不是好人,明明知道没用,我却还要救你。” 小男孩不懂顾寻在说什么,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安慰。 “怎么会没用呢,你……你救了我啊,不然到现在我可能还是在挨打呢……” 顾寻低头双手掩面,没再说话。 过了两分钟,顾寻安静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姐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顾寻没有回答他,快步离开了。 小男孩看着顾寻远离的步伐,心里有些困惑,但还是大喊着谢谢。 …… 晚上。 顾寻换好便捷的黑色紧身衣,悄悄潜入了城堡附近。 按照介盐给的地形图,顾寻快速的找到了炎龙的卧室,里面有个人影在睡觉。 虽然顾寻行动确实隐蔽,但是这么顺利到达,还是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谨慎的靠近床,同时拿出匕首。 这时,灯光忽然亮起,四周出现了人影,床上的炎龙也忽然坐了起来。 不好,中计了。 这时,忽然一个角落传出惨叫声,是介盐。 他原本是负责在外面接应和掩护,显然是现在得知事情败露赶过来了。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 顾寻和介盐两人在人群中间拼命想要打开突破口,却因为人多始终没能成功。 炎龙终于也加入了战斗,顾寻立马冲他获过去。 一分钟后,两人各自身上都挂了点彩,但是细看可以看出,顾寻更处下风。 这时,忽然她的后领被人提起,随后毫不犹豫的将她甩出了窗口。 “砰!” 玻璃被撞碎,顾寻看了看五层楼高的地面,回头望去,一时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介盐此刻全身绑满炸弹,正看着顾寻眼中满是柔和。 “活下去。” 她看见他的嘴型如是说到。 “砰!” 巨大的爆炸声带着风压席卷一切,随后火蛇冲天,几乎吞灭了整个五楼。 顾寻被风压吹走,撞在了远处的一颗树上。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的意识才回笼,隐约有枪炮声传来,她知道,皇家出手了。 但是此时她的脑海中只有介盐那张温柔的脸,她流下泪水,大喊着他的名字…… “介……介盐……介盐!” 梦醒了,顾寻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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