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 远远比之前的爆炸更为震撼,连带着整片大地都在摇晃,强度直接近六级地震。 野骁特战队的战士们不过刚刚抵达地面,有的没有站稳直接就倒了下去,有的接连搀扶,勉强随着地面摇动,久久没有倒下。 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爆炸的中心点。 在这样剧烈的损毁中,怕是连一只蚂蚁都躲不过去。 他们的队长,还能活着回来吗? “江墨沉,啊!”余弦第一个绷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跟江墨沉关系要好的周年安,陈水,于深海,戚程儒等人,也都纷纷落泪,大呼着‘江墨沉’的名字。 然而,爆炸之后熊熊燃起的烈火,让他们的希望湮灭。 他们仿佛看见了男人用自己的生命,为祖国做出了最后的燃烧。 “所有人,给江队长敬礼!”陈水压抑着哭声,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举起了右手。 所有的战士们全都整理好衣冠,朝着爆炸地点,庄重的敬军礼。 …… 苏凝雪忽然被一脚踹醒了,睁开眼睛,她的肚皮上显示出了一只小脚丫形状,看着可爱到不行。 苏凝雪用指尖在肚皮上点了点,小脚丫立马就缩了回去。 小家伙在她的肚子里咕噜咕噜的翻腾,闹得她实在睡不着,便起来喝一杯水,然后找一本书看,直到累了再睡下去。 苏凝雪又做梦了。 快到天亮的时候,她感知男人好似回来了,他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脸上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 他低下头,用刺刺的胡茬在她额头上磨砂。 他问她:“想不想我?” 他还说:“我很想念你。” 苏凝雪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着埋怨,说:“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把你的长相给忘记了。” 她以为,男人会回答她一句:“快了。”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沉默的抱着她,直到,她醒过来,望着空旷的天花板,抚摸肚子。biqubao.com 他已经有五个月没回来了。 好想他。 …… 苏凝雪接近预产期,因为江墨沉不在家,王淑珍跟王蕾一起从百花城赶过来照顾她这个孕妇。 苏凝雪后来细数,这段日子,大概是她人生中,过得最漫长,也是最舒适的日子。 因为小家伙已经足月了,还是不肯出来。 就像是它知道爸爸不在身边,不高兴一样。 苏凝雪身体一直没有问题,就只能继续把它带在肚子里养着了。 终于,小家伙在妈妈肚子里待了一周后,舍得愿意出来了。 苏凝雪有过一胎经验,二胎没有那么困难,主要是不用医生指示,她知道该怎么做。 大概经历了两个小时,大夫给她报喜:“如你所愿,是个小公主。” “公主?太好了!”苏凝雪高兴坏了,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医生抱着孩子给苏凝雪看过,就先给家属送出去。 出了门,当医生说出苏凝雪的名字,两个女人一起围了上来,打算同时抱孩子,其中的一个见到另一个通红的眼圈,往后面让了让。 医生把孩子交给王淑珍,顺便告诉她性别。 王淑珍听后,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痛苦的呜咽出来。 “墨沉要是知道,肯定会高兴……” 可惜,墨沉,他回不来了。 他甚至都没机会看这孩子一眼。 王淑珍即便在他入伍的那天,心理就有所准备,却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丧子之痛。 她将孩子交给了王蕾,哽咽道:“亲家母,这事儿不能让小雪知道,我得先回家一趟,她跟孩子先辛苦你了。” 王蕾能够理解王淑珍的心情。 刚才闺女被推进产房,本来两个人满心期待的等着,忽然,王淑珍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当时人都麻木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王蕾上前去关心,王淑珍拉着她的手,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后来王蕾听到江墨沉殉职,也是如遭雷击。 她的女儿正在生产,如果知道了,她怎么受得了啊…… 王淑珍愣是等到苏凝雪母女平安无事,才放心离开。 王蕾对她用力点头,“行,我会照顾好小雪跟孩子的,亲家,你要保重。” 王淑珍已经不想活了,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不在了,她的心就血淋淋的痛。 觉得哪怕拥有得再多,也弥补不了她内心的巨大痛苦。 …… 苏凝雪从产房里出来,被转送到了单人病房。 这会儿徐妈妈跟赵靓也都来了,她见婆婆王淑珍不在,就好奇:“妈,我妈呢?” 王蕾自从知道江墨沉殉职,整个人也是六神无主,心事重重。 她“啊”了一声,下意识回答:“我在这儿呢。” “我说我婆婆,她去哪儿了?” “哦,你婆婆她,百花城临时有些急事,我就让她先回去处理,等她处理妥了就会过来的。” “什么急事?难道是……”苏凝雪脸色凝重起来:“爷爷奶奶生病了?” 王蕾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顺着她的话,点头,当作了借口。 一旁的徐妈妈见状,开口道:“你刚生完孩子,惦记老人也没用,你婆婆都已经回去伺候了,你就好好照顾好自己跟孩子,不然他们担心就行。” “我知道。”苏凝雪轻轻答应。 “我就是有些累了。”她又念了一句。 借着闭眼的动作,她将眼睛里的泪水逼退回去。 她也知道长辈的事她现在帮不上忙,照顾好自己跟孩子,是她最重要的任务。 可是,她更希望,在这个时候,有爱人在身边,哪怕只是像梦里一样,亲亲她,抱一抱孩子,说一句“好想你们”,她都很知足。 苏凝雪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没过多久,她就要起来喂奶,前期她的奶水还是很少,几乎每间隔一个小时就要喂一次,苏凝雪就算是想心烦,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 就这么坚持到了出院,苏凝雪在别墅里坐月子,让她好奇的是,按道理,她生了孩子,亲戚朋友们不应该都来探望?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不来? 还有一点,她发现王蕾总是在背地里偷偷的抹眼泪,跟王淑珍通电话也是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努力的遮掩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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