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决定转业,过后他又去找江墨沉,周年安一起商量。 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曾经一路走来的战友,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骂他脑子不清醒。 然而,江墨沉跟周年安不光没有骂人,还表现出了对他选择的尊重。 李国强不解,问他们是怎么想的。 江墨沉向来沉默话少,不喜欢解释。 周年安代替他,说出两个人共同的心声。 “做咱们这一行的,生里来死里去,谁也不知道,有一天出去,还能不能再回来。以前吧,没当父亲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一条命捐献给国家,死也甘心,可是做了父亲以后,身上的责任更重,只怕自己有一天为国捐躯,对不起那个身体里流着你血液的小人。” “等你有一天做了父亲,你就能理解了。” 周年安说他依旧不会后悔,继续留在野骁特战队。 只不过他成为了父亲后,对生命报以更多的仁慈,更多的理解和宽容。 人,不能用自己的认知去代替别人做决定,这是,他过了三十岁以后,慢慢明白过来的道理。 “不管你选择什么职业,选择什么活法儿,只要自己觉得合适,自己觉得好,那就没错。” 周年安的支持,让李国强宽了心。 之后不出半个月,他就无声无息的递交了转业申请书,并且申请了自主任职。 他这件事完全是瞒着李家进行的,所以,等到李母跟丈夫得知周年安转业,一声不吭的去了南方,李家的天,在一夜之间塌了。 李母先是找到了江家。 以前,他们考虑着李国强跟江墨沉是战友,加上江家二老的地位,始终维持着友好的交际。 但是现在他们儿子都走了,还是去给苏凝雪打工,李母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跑到江家来问责。 但是江家人也不是吃素的,不论是江家二老,还是维护儿媳的江韬两口子,都不能容忍她说苏凝雪的不是。 李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都会遭到四个人同时围攻。 李母吵也吵不过,又改变不了现实,最后碰了一鼻子灰走的。 但是她并没有罢手,她去了王家找沈丽跟王崇珉,又怪王淑清没有好好做媳妇儿,自己不踏实,还带偏了她儿子,害的李国强丢了部队的工作。 沈丽那叫一个无语,尤其再听到李母说,王淑清跟李国强还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说后悔跟他们呢做亲家的时候,沈丽也不惯着她。 “那就让他们离婚,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你还看不惯我们家闺女,当我多看的上你这个婆婆?先前你给淑清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她吃进医院我还没跟你算账,亏了你还是医学博士,我呸!我好好的闺女进了你们李家大门儿,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现在再敢说我闺女一句坏话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沈丽是好惹的角色? 她要是好惹,那受欺负的就是她闺女! 她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女儿,自己都没来得及呵护照顾,就交给了李家。 他们不好好对待就算了,竟然还敢挑剔她的不是? 沈丽巴不得这婚事就此作罢,往后她的女儿还是她心头肉,他李国强三十多岁一事无成,部队工作也丢了,再摊上这样不明事理的父母,这辈子怕是难再找! 他就算能找到,也不会是她们家淑清这样的条件! 沈丽当天把李母给骂走了,晚上就给王淑清去了电话。 沈丽跟王淑清说要她离婚,不跟李国强过了,爱谁谁!他们才不会惯着! “离婚?妈,这件事不怨国强,是他父母不好,我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他了。” 王淑清一开始听李国强说专业,就知道他打定主意,想要脱离父母控制。 虽然说不全是因为她,可也有她一部分原因。 别说王淑清跟他没有到那一步,就算到了,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退出。 “妈,我现在都大了,就别管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 “妈不是怕李国强那个妈去找你的茬儿,唉,那老娘们儿我看现在纯有病,见了谁都恨不得吵个几句,显得她厉害!” 王淑清只能用沉默回应,因为母亲说的事,还真的发生过。 李母虽然没有来公司找她的麻烦,却天天打电话责备埋怨。 王淑清不能不接,接了又没话说,听她骂人心里又堵得慌,她想,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忍耐,熬过这一阵子,等李国强好起来,一切就都能变好了吧。 …… 王淑清这天晚上在挂断李母责备的电话后,又接到了一通来电,是李国强打来的。 那人的嗓音,混合着些许风声,背景音是一番嘈杂的说话声。 李国强告诉王淑清:“我现在已经是生产线经理了,所有啤酒质量、进出运送都归我管,嫂子也说了,只要我在这里做够三个月,就派我去对接销售业务,以后去销售部门工作轻松,就有时间去看你了。”m.biqubao.com 王淑清忙说不用。 因为,她马上就要出差,这也是她每天盼着的。 只要她出差,李母打电话来就找不到她,她也能清静一段时间。 “等我出差到了你的城市,我就去看你。” 李国强在电话那边笑得憨厚:“好啊。” 刚说完,李国强那边就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经理这是给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哦,给我媳妇儿打的。”李国强自然的回答。 那边又响起女人的调侃:“呦,经理这是想媳妇儿了?也是,你天天跟你爱人分居两地,时间长了自然受不了,要是不行,你就请假回去看看,也别让媳妇儿等着急了。” “闹呢,我天天那么多活儿咋请假!”李国强前一句是反驳,第二局就是炫耀:“我媳妇儿说了,过几天来看我。” “瞧把你嘚瑟的吧!” 电话那头,李国强的笑声爽朗有力。 这一边的王淑清听在耳朵里,他对自己‘媳妇儿’的称呼,那么的自然,仿佛他们已经是相识许久的老夫老妻。 王淑清笑着,回头看向墙上的挂历。 可不是么,一眨眼,他们结婚都快有两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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