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先生过寿的前一天,苏凝雪从孙琴那儿取回了茶具。 孙琴的雕刻手艺一流,按照她给出的设计图纸,完美的将作品还原,并且上面还雕刻了代表苏凝雪的‘玄衣’印章。 苏凝雪将茶具用包装盒装裱起来,看时间还早,就抱着孩子再去沙发上玩一会儿。 “爸爸!”小家伙扬起手一指,竟然看见了好久没回来的江墨沉。 他身上穿着休闲装,手里拎着一袋板栗。 板栗应该是刚炒好的,随着他走近,浓浓的香味儿扑面而来。 江灏盺直接就从沙发上下去了,快要一岁半的小朋友,如今手脚已经非常利索,跑起来就像一个小炮弹,一把就抓住了爸爸的大腿。 而自从小家伙出生后,江墨沉每次回来,第一个爱的抱抱就没有苏凝雪的份儿了。 小家伙巴掌了父亲的怀抱,两颗大眼睛净盯着吃的。 江墨沉跟苏凝雪眼神交换,抱着小家伙坐下来,开始给他剥板栗。 “这东西晚上不太好消化,不能给她吃太多。”苏凝雪提醒。 江墨沉点头,眼神交换间,某些不需要说破的暗示,让苏凝雪秒懂。 “你陪他玩一会儿,我去把脏衣服洗了。” 苏凝雪这里没有雇保姆,就一个钟点工,每天会过来打扫一次卫生,大人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搅出来就行了,但是小孩子的,得用手洗。 苏凝雪没有假手于人,在照顾孩子这件事上,她都是尽量亲力亲为。 等忙活完了,苏凝雪一看时间,刚好该睡觉了。 她让江墨沉抱着孩子去洗澡,正好,座机电话突然响了,她走过去拿起来,放在耳边。 “小五,明天你来寿礼之前,我拜托你一个事儿呗?” “啥事儿二哥?” 钱玉生笑了几声,苏凝雪听在耳朵里,就感觉到他没憋好主意。 果然,下一秒听见他说:“你把你们影视公司的王子芝带过去,我给她发过请柬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你去接她,她肯定会给你个面子。” “二哥。”苏凝雪最近也听徐北武说起,钱玉生追王子芝比之前还紧,不惜给孙导的电影投资了一大笔钱,就为了以投资商的身份,经常往剧组逛街。 苏凝雪认识他这么多年,还真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可要说他认真,苏凝雪觉得,他完全就是因为得不到,才这么执着。 王子芝但凡给他个机会,搞不好就是跟他过去那些女人同样的下场。 而王子芝能够抵挡得住钱玉生这么大的诱惑,表明她头脑清醒,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苏凝雪从徐北武口中听说她的表现,对她是很看好的,未来有很大可能,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 王子芝只要能够坚守住信念,那么,便是所谓的——不需要嫁入豪门,以后她自己就是豪门。 “二哥,你说别的事儿,我都能帮你办到,这个事儿,你还是应该尊重王子芝个人的意愿。”苏凝雪拒绝了对方。 钱玉生立马就不高兴了,跟她甩脸子:“小五,你是不是忘了二哥对你多好?就这么一次求你你都不答应?” 苏凝雪叹了一声:“二哥,那我问你个事儿,你能真心的回答我么?” “你说。”钱玉生没有什么耐心,口气冷爆了。 苏凝雪:“你过去有过那么多女朋友,都在你身边没待多久,王子芝在你心里,占据多少的分量,你是抱着跟她结婚的打算追求她的么?” 钱玉生:“……” 电话那头的人被噎了一下。 随即,他凉凉的一笑。 “小五,你知道的,你二哥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按着脖子做决定。” “所以你心里也不确定,对王子芝能持续多长时间的耐心。她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好苗子,她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都不想她受到伤害。” “啧,她跟我在一块儿,咋就受伤了?我又不会亏待了她!” 苏凝雪听着钱玉生理所当然的大直男姿态,直忍不住扶额。 “你是不会亏待她,起码在物质上,你能给她很多东西。可是感情上呢?咱们来做个假设,王子芝如果并不缺少物质,她不许要你给提供什么资源,当她有一天成为跟你身份相匹配的成功人士,你还有什么筹码,去跟她谈感情这件事?” 钱玉生被噎得沉默下来。 半晌,他嘲弄的笑了一声。 “我不跟你玩假设,我眼前看见的现实不是这样,小五,你真的不帮二哥?” 苏凝雪说了这么半天,钱玉生简直油盐不进。 “不帮,你要真喜欢她,就多努努力,让她看见你的诚意,她要是答应你,我们谁都不会说什么。” 随即,她又强调:“我跟徐北武成立公司的时候就说过,不会干涉艺人的感情生活,也不会逼迫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 “那你们他妈的还真有良心!” 钱玉生嘲讽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苏凝雪没被他的怨念影响,现在的她,已经不惧怕钱玉生的威胁。 他要因为这件事跟她翻脸,那就翻脸,把她惹急了,就跑钱老爷子那儿去告他一状! 苏凝雪挂断电话,就上楼休息去了。 卧室里,江墨沉哄着江灏盺洗过澡,小家伙就美滋滋的趴在爸爸的怀里睡着了。 苏凝雪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眸,娇羞的笑了一下,进入浴室。 没多久,浴室的门被打开,花洒里面还流动着水,被出现在身后的男人给挡去了大半。 一双有力的手臂拥住了她,苏凝雪被这么一抱,呼吸都滞了滞。 男人的手覆上去,苏凝雪在水流中,心神逐渐飘渺,最后她听见男人在耳边询问:“去隔壁还是在这里?” 回应给他的,是女子温柔的吻,及浅浅的低喃。 “现在出去,恐怕来不及了。” 男人唇角勾起一道坏坏的弧儿,找准她的唇儿,重重的吻了下去。 …… 另一边。 钱玉生挂断电话,气的肺子都快要炸了。 偏偏他还拿苏凝雪没办法,在心里骂了她一百遍不道义,抽了一支香烟,他叫来司机坐车出了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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