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太拉着王淑清的手,一聊就是半天。 一直到王家跟沈家那边的亲戚都来齐,沈丽叫王淑清跟她一起过去认亲,老人家才放开王淑清的手。 这个屋里,除了江家一大家子,还有王家的两房亲戚,都是王老爷子的堂表亲,长辈们都不在了以后,就是家里的晚辈来出席了聚会。 江家老爷子在百花城地位很高,王家的旁支亲戚,跟他聊天,都是捧着来的,提起老爷子当年的赫赫功勋,不免又是一番赞誉。 “呦,我来的是不是晚了,你们这都开始吃上了?” 沈擎推开了包房门,屋里的人,除了江墨沉跟苏凝雪,其他人一时都没能认出他来,还以为他是走错了,谁都没有吱声。m.biqubao.com 沈擎也不见外,自顾的拉开江墨沉旁边的凳子坐了下去。 “都看着我干啥?大家随意,今天我外甥女儿的认亲酒席,感谢各位到场,我代表我姐,敬诸位。” “你是……沈擎吗?”王家的一个亲戚,不确定的问出口。 沈擎挑了挑眉,“哈哈”笑了一声。 “是啊,二娘,多年不见,已经认不出我了吧?”沈擎今天跟平常的打扮一样,一身青色的卦子,手腕上佩戴一串念珠,浑身透露着一股世外高人的感觉。 二娘大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感慨道:“沈擎,你可有很多年都没露面了,现在做啥工作?娶媳妇儿了没有?” 沈擎谦虚回答:“哦,没啥,就是随便干点儿事,只养活自己,哪里娶得起媳妇儿?” 在他旁边,江墨沉淡漠的坐着,也不插话,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二娘砸吧砸吧嘴,用一口为了他好的语气劝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别再像从前似的,让你姐操心,找个好一点儿的行当做着,早点儿娶个媳妇而把家成了才是正事!” 沈擎发出‘嘿嘿’的笑,脸上透着几分戏谑。 “二娘,我有没啥本事,上哪儿找好工作?你要是有门路,给我介绍介绍?” 二娘撇了撇嘴,劝说改成了教育:“我这么大岁数了,上哪儿整门路,我是在告诉你,靠点儿谱!” 沈擎就此也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朝天翻了个白眼。 “二娘,吃饭的时候还是少说话吧,免得假牙掉出来,影响大家食欲多不好?” 沈擎别看气质斯斯文文的,毒舌起来,也是能够噎死人的主儿。 短短几句话,就将二娘给气的脸色铁青,他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拎着茶壶,去给江老爷子倒茶水。 “江爷爷,后生以茶代酒,敬您今天给面子。” 江老爷子跟沈擎接触的极少,只在沈丽跟王崇珉结婚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听王家二娘话里的意思,对他意见好像挺大的,但是他更相信自己的自觉。 还有他跟江墨沉之间的默契感,估摸着,关系不一般。 所以他不跟二娘似的,对沈擎用言语打压,反而说了一些鼓励他的话。 “年轻人,机会有的是,只要好好努力,迟早会又出头之日,记住,戒骄戒躁,脚踏实地。” “江爷爷说的是,晚辈受教了。”沈擎给江老爷子作了个揖。 刚回到位置上,沈丽带着王淑清从门外进来。 沈擎回过头,就跟她的目光对上了。 沈丽立在原地,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表情严肃得渗人。 缘由血脉压制,沈擎从小就怕沈丽,关键他大姐打人也是真的打! 现在想想被她拧过无数次的胳膊,都还疼呢。 “姐。”沈擎咧开嘴,满脸讨好的笑。 沈丽厉声道了一句:“给我出来!” 沈擎右眼皮跳了跳,不想去,又不得不听从,老实巴交的跟沈丽出了门。 王淑清刚才见了一帮子亲戚,挨个记住用了脑多脑细胞,即便这样也不敢确定,往后见面,能够认出来亲戚,只能尽量记下来。 至于沈擎,沈丽还没有给她介绍,但她从称呼上也能猜到,对方应该也是自己的舅舅。 感觉好想母亲的兄弟姐妹们,关系都不怎么好,见了她打招呼都是敷衍的。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位舅舅如何? 沈丽将沈擎叫去外面,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她眼眶泛红的回来。 沈擎的脸上挂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子,满脸憋屈,却不敢发作。 “淑清,来见见你小舅。”沈丽来到女儿跟前,说话恢复到了柔声细语。 沈擎嘴角抽了抽,他姐变脸的速度也是够快的了,刚才在他面前,直恨不得吃了他,上来就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然后问他‘还有脸回来’! 沈擎怎么就没有脸回来! 这是他家! 他外甥女认亲聚会,他必须到场! 当然,沈擎自知理亏,离经叛道的那些年,错过了老头的葬礼,全家人都当他死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过来直接到江家人这屋,因为跟江墨沉关系熟,跟那些兄弟姐妹没得感情。 “小舅舅。”王淑清叫了一声。 沈擎点了点头,投瞥沈丽的脸色,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盒子。 “小舅送你的,外甥女儿,欢迎回家。” 这是沈擎进门以来,做的最靠谱的一件事儿了。 王淑清刚才在隔壁收下的都是亲戚们的红包,有的多,有的少,有的干脆没有。 倒是在这屋收的东西,都是很有心的礼物。 尤其沈擎送她的这一份礼物,可以用贵重来形容,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小葫芦挂件儿。 王淑清收的有些局促,转头用眼神去询问沈丽。 沈丽对她点头:“你小舅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儿做的靠谱,给你这个,是他应该的,拿着吧。” “嗯,谢谢小舅。”王淑清对沈擎道谢,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内心有些同情。 让这么温柔的母亲发火,可见,这位小舅是真的很不省心。 不过也是这样,更加证明了,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更好,不像母亲对待其它兄弟姐妹,那么冷淡,跟生疏。 王淑清跟沈擎也认完亲,一桌人便坐了下来,正式开席。 饭桌上,大家聊着家长里短,也是变相给淑清讲述两个家族的由来以及背景,让她对这些亲人们多一些了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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