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拉着周淑清的手出来,沈丽跟王凯就站在门外,距离她几步。 周淑清早前就见过沈丽去内衣店买内衣,还是她亲自接待的,当时就觉得这个阿姨的状况不对,还特意问过她的眼睛。 再见面,她心情被触动,终于知道了,她为什么是那样的反应。 “妈,淑清,你们之前见过了。”李国强将周淑清拉近了一些。 沈丽看见周淑清泛红的眼睛,哭的不可抑止,抬起手,放在她的胳膊上,光是这样触碰一下她,都被内心的愧疚冲击得回不过来神。 旁边的王恺,也在这样的气氛下,带动得红了眼圈。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思想介于大人跟少年之间,看着周淑清跟自己相似的脸,他眼眶温热,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我姐……” “孩子。”沈丽的手被周淑清握住,母女两个人的心,顿时被拉到了一处。 沈丽一把就将周淑清拥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就此,哭声放开。 她的道歉,一句接着又一句。 “孩子,妈对不起你,我可怜的孩子……是妈没有照顾好你,都是妈妈的错。” 周淑清也在抽噎,她摇着头,想说一句她并不怪母亲。 可是,却发不出来声音。 光是母亲的怀抱里的温暖,就让她贪婪,这是她从小就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二十年来缺失的东西,在今天被弥补,她的人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她此刻留下的眼泪,无疑是感动,又幸福的。 “妈,姐,你们这样,弄得我都想哭了呜呜。”王恺掉着眼泪,也跑过来,跟他们抱在一起。 院子里的哭声,早就惊动了孙奶奶,她拄着拐杖,步伐艰难的走了出来,看见全家齐聚的场景,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潸然而下。 王崇珉看见老人家出来,眼眶泛红,拿着礼品走上前。 “老人家,我是淑清的爸爸,这些东西是给您的,感谢您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你们……要把她从我这儿接走?”相较于家人相认,孙奶奶感动归感动,可她也同样有着对淑清的不舍。 她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快到她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王崇珉过来的时候,确实有这个想法,可是此刻被老人家哭着询问,突然,有些不忍。 他看向院子里的娘仨,说:“我们尊重淑清的意见,她要是想留下,我们不勉强。” 孙奶奶松了口气,收下了王崇珉的礼品。 “她从小就不在你们身边过活,好不容易过几天安定日子,又变动,她心里也接受不了,不是我老太太为人自私,而是尊重淑清,她如果跟你们回去,我不强留,她要是不想,你们可不能逼她。” “我懂,老人家,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王崇珉回答。 孙奶奶点了点头,略带欣赏的看着王崇珉。 “我就知道,淑清这么好,她的爸妈,肯定不孬,你们都是好人,相认后,慢慢相处,感情自然而然就顺利发展下去。” “是。” 孙奶奶站在这边跟王崇珉说话,另一边,李国强见娘三个哭个没完没了,出声安慰:“妈,淑清,你们快别哭了,在哭下去我都要跟着哭,这是好事儿,咱们都好好的,以后日子还长呢,啊,别哭了,看一会儿出门,人家以为咱们怎么了呢。” 孙家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就有邻居翘耳朵探听老人。 李国强并没有去关门,因为觉得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人生波动的时候,就大大方方的去接受改变。 这根本没有什么。 在李国强的劝说下,沈丽才终于放开手。 娘三个的眼睛都哭的红彤彤的,尤其是沈丽,哭得脸上的妆都掉完了。 王恺到底是男孩子,有着一定的担当。 大抵他也不想让这场重逢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所以他顺着李国强的话说道:“妈,姐,姐夫说的对,咱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不能光回顾以前,得好好珍惜以后,姐,我还没跟你介绍自个儿,我叫王恺,今年17岁了。” 王恺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弯着,形似王崇珉,神像沈丽。 这也是他跟周淑清最大的相似之处。 少年憨憨的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周淑清。 “这是我昨晚上熬夜亲手做的,送给你。” 周淑清接到手里,是一个木头的小挂件儿,雕刻成了如意的形状,正反面分别刻了‘平安’跟‘喜乐’。 她看着王恺,心窝发暖,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深深的打动着她。 那边,孙奶奶见他们终于不哭了,开口挽留一家三口在家里吃饭。 当然,她并没有因为王家人的到来,就对淑清的态度做出改变,以前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家里粗茶淡饭的,你们别嫌弃,淑清手艺好,今天,让她做给你们尝尝味儿!” 孙奶奶笑呵呵的招呼王崇珉进屋,王崇珉克制的颔首,压着激动的心情走了进去。 随后就是王恺。 沈丽却不舍得让闺女太辛苦,做多人的饭跟两个人的饭分量不一样。 她跟周淑清一起去了厨房,见她动作麻利的切菜,炒菜,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又心疼,又欣慰。 这是她吃的闺女做给她的第一顿饭,还是在找回淑清的第一天。 王欢被她养活那么大,别说给她做饭,不挑食都不错了。 沈丽一边烧火,眼睛就没从周淑清的身上挪开过,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珍惜。 “淑清啊。”沈丽叫了一声。 周淑清答应:“嗯,妈。” 沈丽眼圈又忍不住红了,偷偷抹掉眼泪,囔着鼻子说:“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周淑清动作一顿,随即释然的笑了笑。 “三岁的时候,村里一个有文化的先生给取的。” 所以周淑清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名字。 沈丽意识到这一点,对她的心疼越来越多。 “那,这个名字,你喜欢不?” “喜欢。” 沈丽点了点头,名字喜欢可以留下。 “淑清,你能不能跟妈去上个户口?名字就还叫这个,把姓改过来?”沈丽试探的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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