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的媳妇儿跟他结婚多年,赶在计划生育之前,就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在育儿方面,早就是过来人了。 苏凝雪特意向她取经,厚着对她知无不言,将生产前后的注意事项,还有怎么带孩子都给她说了一遍,两个人也算是聊得投机。 后来男人们支起了麻将桌去打麻将,苏凝雪将王明的媳妇儿待得无聊,就带她去了楼上。 她这趟回来,带的东西不少,有一些首饰,是给王淑珍和王蕾买的。 昨天回娘家一趟,她已经将首饰都分完,就剩下一条金项链,王蕾嫌款式太年轻,不肯要,就给她带回来了。 正好苏凝雪将人领到屋里,把项链给她做了见面礼。 王明的媳妇儿觉得礼物贵重,说什么不肯要,还是苏凝雪说要让孩子叫她干妈,她才接下了。 不过王明的媳妇儿不喜欢占便宜,心里默默想着,等她的孩子生下来,也得买一个价值差不多的东西,作为回礼。 很快,王淑珍在佣人的帮助下,做好了饭,过来喊她们。 一行人坐在餐桌前,人多聚会少不得喝酒,江韬这一年的存货倒是不少,挑了两瓶不错的特意招待他们。 酒过三旬,长辈们都回去休息了。 堂屋里只留下一群年轻人在聊天,周年安提议再打一会儿麻将,但是王明却说惦记家里的孩子,跟媳妇儿提出告辞。 如此一来,就剩下周年安跟李国强这两个没着落的,赖在家里不肯走。 李国强似乎有点儿喝晕了,双眼迷离的躺在沙发上,沉默寡言的他浑身充斥着一股子颓废之气。 好在苏凝雪这次见他,发现他比之前胖了一些,想来正在慢慢走出跟孙蒙分手的阴霾。 至于周年安,自从上次去春城看完唐田,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说起这两天要去唐家探望未来岳母,眉飞色舞的,很有精气神儿。 并且,他还说起了心里的打算,如果明年唐田愿意的话,两个人就把结婚证先打了,婚礼等着唐田愿意了再办。 苏凝雪跟江墨沉都表示支持,不枉费这一年多的坚持与守候,总算要跟唐田有结果了。 周年安憨厚的点头,他的意气风发,就更显得周年安境遇凄惨,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的起来,周年安跟他一块儿出门,结果这人走的方向压根儿就不是家那边。 “你上哪儿去!”周年安满脸不放心,这人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怪,尤其还喝了酒,谁知道会不会失去控制,干出点儿啥蠢事来! 到时候,跟他喝酒的都免不了摊责任,再有周年安一心为李国强好,也不想他出啥事儿。 “问你话呢,你上哪儿!”周年安追上去,把人拽住了。 回头,他对堂屋门口的夫妻二人说道:“你们早点睡吧,我看着他,没事儿的。” 江墨沉点了点头,见时候不早,陪苏凝雪回房休息。 另一边。 李国强就跟一头牛一样,别扭劲儿上来,周年安拉都拉不住,硬被他给拽到了大院门口。 “啧,哑巴啦,问你话呢!” “别管我!”李国强蹲在地上,眼圈泛红的他,简直就像个受了严重打击的弃子。 周年安叹了口气,陪他一起蹲下来。 “是不是没喝好?我再陪你喝两盅!” “不喝,你操心好你自己就行了,能不能别管我?”李国强推开周年安的手,起身,正好路上来了一辆三轮,他招呼停就坐了上去。 周年安见状也往车上爬,李国强看了他一眼,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后来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会儿就算赶他走,他也不会走的。 算了,反正是自己兄弟,他想看就看! 随便看! 周年安听李国强报了位置,神经直接紧绷到了一起。 “老李,你大晚上的去孙蒙家干啥?你可不能图自己的一时痛快,去给别人添堵!” 周年安是知道的,孙蒙已经有了新的对象,听说男的是个大夫,人长得斯文好看,还是个有文化的,不像他们这些当兵的粗人,肚子里没有半两墨水。 “我不去烦她!”李国强执拗的不行,周年安让师傅停车,李国强差点一脚将他踹下去。 “我说了让你少管我!” “你他妈疯了是吧?”周年安气的不行,知道他是什么脾气,只好闭嘴,安静的坐下来。 很快,三轮车抵达了孙蒙家所在的小区,这个房子还是当初苏凝雪买的,她跟唐田一人一套。 唐田的那一套唐母不想去住,就租出去了。 孙蒙这套房子还新着,想着她爸妈住的房子离市区远,出门什么都不方便,就让他们过来住了。 李国强从三轮车上下来,就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孙蒙家正对着窗户的楼下,呆呆的向上望。 周年安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儿,既替他难受,又能感同身受。 因为他当初也是这样,等过唐田。 说来孙蒙的心也是真狠,在一起这么久,说忘就把人给忘了,走的毫不留恋。 李国强不一样啊,那可是一心把火的把她放在心尖儿上过,他听李国强说过最难受的一句话是:“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孙蒙那样好的人了!” 是啊,这世界上孙蒙只有一个。 错过了,就没有下一个。 错过就是错过,事后的醒悟没用,迟来的珍惜比草还贱,他就算不想放手,也得放手! 就在周年安无奈与李国强的入定,从楼道里传出了一阵轻柔的笑声。 周年安立刻竖起了耳洞,孙蒙的声音,他还是辨得出来的。 再看他前面的李国强,眼睛早就顺着声音找去了。 也就两三秒钟,伴随着脚步声,两道相互挽着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孙蒙顿住了脚步。 李国强张着嘴,目光直白的看着出现在黑暗中的女子。 从别人家屋子里透出来的光,搭在她脸上,她化了妆的脸上浮着微笑,以及一些掩盖不住的震惊,并在看见李国强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李国强看了她许久,终于艰难的将眼睛落在孙蒙挽着的人身上。 紧跟着,便是一声嗤笑响起。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不给我介绍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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