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我都应该去看他一眼,万一呢,万一他能听我说进去,做过努力,好过什么都不做。”徐北武坚定的说。 赵靓也在一旁附和:“就是阿姨,不管有多困难,我们都得先去做,才能知道结果怎么样!” 徐母看着两个孩子坚定的眼神,也有了一些勇气。 准备了一下,站起身说道:“那我陪你们一块儿去吧,他住的地方,有些不太好找。” “嗯。” 徐北武开车,载着母亲跟赵靓,踏上了寻亲的路途。 徐北武在见到那位舅舅之前,幻想过他生活中的不如意。 毕竟一切的心节,都是来自于人跟人之间,对比造成的差距。 现在的徐老爷子无论是身份,或者生活,都是很多人所望尘莫及的,那位舅舅在强烈的对比下,心里会觉得不公,也是正常的。 但是徐北武就是没想到,那位舅舅生活的环境,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小山村,到处都被大山包围着,还没到入口,车子就已经走不动了。 徐母上一次过来,是有幸碰到了马车,求人把她带进了村里。 可惜这回她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此时正值天寒地冻,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们,更加不会出门。 一行三人就那么踩着堆满积雪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庄出发。 赵靓之前参军,即便退伍,她的身体素质依旧极好。 徐北武年轻力壮,也尚且能够坚持下来,唯独徐母,在走了一段路途之后,她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状况。 徐北武扶着快要晕厥的母亲,托付给了赵靓:“你把我妈带回去,我一个人往里走。” “山上路不好走,你确定能找到吗?”赵靓并不放心。 徐北武笑着点头,表现出独特的沉稳与可靠:“我哪有那么笨?放心,你跟我妈在下面等着就行。” 赵靓看徐母的状态越来越差,只好点头,扶着她向山下走去。 徐北武奔波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才顺利翻过山路,来到村庄。 这里的村庄也不密集,稀稀散散的住户,隔着很远才有一家。 徐北武按照母亲提前的指引,找到了第四家。 因为天气太冷,大雪成堆,已经压得年久失修的栅栏门摇摇欲坠。 放眼望去,普通人家里尚且烧火取暖,而这个家里,却冷得一丝烟火气儿都没有。 还有院子里的积雪也没有收拾过,他踩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去。 打开门,屋里扑面而来的阴寒之气,简直就像是一个冰窖。 “有人在吗?”徐北武叫了一声。 并没有人回应,不过屋里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有人的。 徐北武进了屋,发现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都是泥巴的中年男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破旧的棉被,坐在炕头上冻得直发抖。 徐北武的眼睛一下定格在男人的脸上,一看对方就是饱经风霜,被苦难摧残的没了人样。 “舅舅……”徐北武轻轻叫了一声。 然而,炕上的男人却发出‘嘿嘿’一声傻笑。 “你吃了吗?有饭没有?小爷,给我口饭吃吧?”炕上的人咧着一口大黄牙乞讨。 徐北武眉头皱了起来,本能觉得,这不是他要找的人。 因为跟母亲的形容对不上。 “这家的人呢?你是谁?” “大娘好,大爷商,可怜可怜俺这个穷光蛋,给个馍,给口汤,祝您长命又健康!” 徐北武:“……” “让我走,我就走,老板伸出富贵手,这二年,我没来,老板已经发大财,一毛两毛不算少,给的多了也不要!” 徐北武短短的吸了一口气,猜测这是个要饭花子,见屋里没人,擅自进来的,于是调头就出了门。 站在村子的中央,徐北武不甘心无功而返,就去了前面距离不是很远的一户人家,询问舅舅的去处。 他叫开了门,这家是很温馨的一家三口,而且热情的接待了他。 “你是徐舟亲戚来的吧?他从上冻就不在村子里住了,我们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现在家里进了个老乞丐,我们看他可怜,就没撵他走!” 家里的女人见徐北武俊俏的脸被冻得通红,暖心的给他倒了一碗红糖水,让他喝了暖暖身子再走。 徐北武知道自己到底是跑空了一趟,只好选择先回去。 “打扰你们了,那以后如果徐舟回来,你们告诉他一声,有个叫徐北武的,是他外甥,过来找过他,还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徐北武将他工作的名片留下了,上面就有他的名字,公司地址、职位以及联系方式。 女人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巧的东西,弄得比孩子的课本儿里的书签儿都好看,不禁感慨了一番:“一看你就是个可厉害的人吧?行,等徐舟回来,我就把这个给他!” 徐北武喝完了红糖水,见女人家中清苦,于心不忍,给他们留下了十元钱。 “快过年了,想见既是缘分,这些钱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这,不行,我们也没帮你什么,不能要你的钱。”女人不好意思,跟他撕扯了半晌。 徐北武坚决要将钱留下,转身就走,女人追了半天没能追上,才作罢了还钱的打算。 徐北武奔波了一路,等到下山与徐母赵靓汇合,天都已经快要黑了。 他们在县城中的招待所落脚,打算晚上在这里住一宿,次日再回去。 徐北武走了太久,晚上回到旅馆,就感觉脚格外的痒。 赵靓发觉他的小动作,就知道他的脚冻了,出去管老板借了一个盆,接了一些凉水回来,让他把脚放在里头泡着。 但徐北武最忧心的,是没能找到徐舟。 徐母得知徐舟不在村里,下落不明,更是心不在焉,连饭都没吃下去几口。 徐北武喃喃道:“这样下去不行,回到百花城,我们登报寻人启事,不论如何,得让他去跟外公见一面,好好的听完解释。” 而一旁的赵靓,却想到了比登报更好的办法。 “其实你们完全可以报警,提供他的身份信息,查找他近期买了哪里的车票,将查找的范围缩小,找得更快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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