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说不动沈擎,见他又像活佛似得入定,便回到了房间。 晚上她什么时候睡着,连自己都不记得了,早上醒来,她有些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在床上躺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在一周前回到了公寓。 苏凝雪不禁在心里感慨,怪不得人说,一孕傻三年。 孕育新的生命,消耗的是母体。 如果孕妇在这个时候缺少陪伴,感到孤独和寂寞,就像是一个人面对着世界的改变,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风雨中,经历一切。 苏凝雪兀自沉默了一会儿,便起床下楼。 她的情况比普通人要好的多,至少公寓里并不是她自己。 赵靓叽叽喳喳的陪在她身边,就不觉得无聊。 沈擎在白天又陷入到了一种循环的状态里,苏凝雪这两天经过观察发现,如果一整天都没有人和他说话,那么他就能干坐一整天。 除了吃饭、喝水,去洗手间,他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让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个人的内心,每天都在想什么…… “今天中午徐北武不回来,咱们怎么吃?下馆子,还是随便糊弄一口?”赵靓接到徐北武的电话,回来后一脸的不爽。 苏凝雪许久都没有下厨了,今天突然有些手痒。 “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菜,随便做点东西吃。” “不行!”赵靓第一反应制止。 沈擎也随之睁开了眼睛,朝她这边看来。 赵靓急火火的说道:“江大哥要是知道我们让你在家做饭,非得生气不可!我去弄,你歇着吧。” “我来。”沈擎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的反应让苏凝雪跟赵靓同时意外,都没料到,他会下厨。 沈擎兀自走到厨房,看了一圈,回过头来问:“最近大家每天都吃肉,上了不少火,中午吃清淡一些可以么?” “我没问题呀,就是嫂子,她怀孕呢,需要补充营养。”赵靓殷勤的回道。 苏凝雪刚说她每天摄入的营养都够用,其实也不用顿顿大鱼大肉。 沈擎已经开了口。 “也对,那就准备一道肉菜吧,咱们三个人,一荤两素,应该够吃。” 沈擎说完,就开始动手准备起来。 赵靓走过去要帮忙,被他拒绝:“不用,你们两位女士去外头等着就好。” 沈擎说话的嗓音永远都给人一种很悠然的感觉,轻飘飘的,听起来没什么力气,但通常让人无法反驳。 赵靓点了点头,就跟苏凝雪来到外头等着。 两个姑娘就在想象中,期待着沈擎会从厨房端出什么样的美食。 直到半个小时后,看见他从厨房端出来的清淡到不行的菜品。 嗯…… 盐水煮白菜。 盐水煮菠菜。 盐水煮肉片,肉片里洒了点儿葱花跟酱油,勉勉强强,看起来比另外两道菜有食欲。 “这……”赵靓尴尬的看向苏凝雪。 苏凝雪的脸上也透着茫然,‘能吃么’三个字,差点就问出口。 “我在国外经常这样吃,虽然简单,但是还原了食材本身的味道,追求自然,而且我们平时摄入的调料,是最容易上火的,你们以为的辛辣,是辣椒、葱姜蒜,实际上,但凡是调料,都属于辛辣刺激食物。” 沈擎老神在在的说服两人,顺带还给她们上了一课。 “唉?别说,竟然真的有一种素雅的感觉!”赵靓吃了一口盐水菠菜,眼睛亮晶晶的说。 苏凝雪嘴角轻勾来缓解尴尬。 在她看来,那盐水煮菠菜,就是一道不加油的菠菜汤。 功劳在于,菠菜的味道本来就很不错。 至于另外一道白菜…… 白菜自带着甜跟涩,水煮了之后,涩味儿掩盖甜味儿,盐的口感会让白才显得苦。 如果让她来评价这道菜,肯定是差评。 是以,当她听到沈擎说,这顿饭吃完保证让她们舒服之后,苏凝雪强忍住了,没有翻白眼。 不会做饭就是不会做,非要勉强。 男人,果然都是爱面子的生物! 苏凝雪后来又尝了一口水煮肉片,有史以来最清淡,也最腥的肉片。 她真不知道,沈擎是怎么说服他自己,吃下这些东西的。 她原本还担心,沈擎的出现,会威胁到徐北武在赵靓心目中的位置。 现在看…… 她完全不需要担心。 因为徐北武只一顿饭没回来做,她就想念他了。 别提赵靓这个小吃货,这会儿她带着滤镜看沈擎,感觉他做什么都顺眼。 真的让她一日三餐吃这个,不出一周,那层滤镜就要碎掉了! …… 市中心医院。 今天正值周六,孙锐在医院值上午班。 考虑到上次聚会,是唐田请客,他借着机会想请客回去,正好可以见一见孙蒙。 他心里乐呵呵的想着,看了眼时间,脱掉白大褂,准备下班。 突然,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主任,外伤科的王欢跑了,护工跟我们在医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孙锐一听,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距离王欢做完手术,才过了半个月,不说她身上多处挫伤,需要静养,她脑上的伤最严重,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这么任性的跑出去,完全是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儿! “再出去找,问问值班台,一个上午都是干什么吃的!”孙锐顾不上穿白大褂,从诊室跑出去找人。 路边,某个电话亭。 王欢今天终于能下地行走了,虽然身上的伤还是很疼,但她仍然坚持下地,去了值班台,想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然而今天值班的护士跟她一直不对付,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提要求,就被对方驱赶。 王欢看着对方的眼神,就觉得自尊心被嘲讽了。 像是笑话她落得这样落魄的下场,于是她只好走出来,到路边来打电话。 偏巧她来的不巧,医院路边的那个电话亭被一个老太太占用,说起个没完。 王欢心里着急,怕自己出来太久,被护工发现,给拽回病房,于是就跑到稍微远一点儿的地方,拨通了百花城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是一直照顾奶奶的保姆。 王欢听见熟悉的声音,嗓子一下哽咽,开口就带着哭腔:“我是王欢,我妈妈在家没有?我都要死了,她为什么不来春城陪我?难道赚钱比我还重要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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