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保不齐啊,或许他想脚踏两只船呢?咯咯。”乔森话题越说越跑偏,孙蒙直觉烦得慌。 咬着饭包,对他下逐客令。 “天儿不早了,乔总,你明天早上不是得找起开会,那就早点儿回去吧。” “得,我先走了,瞧你那儿样儿吧,玩笑都开不起!”乔森不满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傲娇的开门走人。 孙蒙吃完了饭包,拖着一只受伤的脚洗漱完毕,临回房间之前,去看了眼唐田,见她没出现不适,就回屋睡了。 …… 百花城。 火车呼啸了一路,李国强魂不守舍的从车门下来,望着人流不止的火车站,站了许久,迟迟都没有回过神来。 其实他从春城回来,就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是以导致他在上一趟坐过了站,直到列车到达终点,他才发觉,又重新买了返程票,才回到百花城。 彼时,距离他动身前去春城已经过去了四五天。 可是给他的感觉,却像是过了很多年,经历过了苍白桑田,内心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样。 以至每当他想起孙蒙的面孔,哭着的,笑着的,就像是一幅幅值得珍藏的画面,飘过他的脑海。 直到最后,留给他的是,孙蒙平静的站在窗户边,跟他说:李国强,我放弃了,我们以后就做普通朋友。 他的内心,宛若被一把小刀,重重的刺了下去。 他好疼啊,疼得鲜血淋漓,却仍然要捂着那伤口,强撑着,装作波澜不惊。 李国强的肩头被人撞了一下,是一个中年妇女,因为他挡了路,回头骂了句难听的话。 李国强并没有跟对方计较,他只是看着妇女不停开合的唇,脑子里根本就装不下她的声音。 他的耳边响起的,全都是孙蒙最后跟他说的话。 ——李国强,你好好的。 ——你忘了我吧,找一个合适你的姑娘,重新开始。 ——如果我再碰到心仪的对象,我会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就让那些过去都当做美好回忆吧,不要等它们被毁掉了,最后只给我们留下悔恨。 ——感谢你陪我走了这一路。 ——阿姨跟叔叔那边,我也算有个交代了。 ——祝你幸福。 李国强在地上蹲了起来,他控制不住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泪流了满面。 刚才还在愤愤不平骂人的大妈,在看见这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被她骂哭了,讪讪的闭上嘴,转身走了。 李国强双手捂着脸,他不想这样狼狈的,可泪水就是像流不完一样,顺着眼眶溢出来,从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当时特别想问一句:孙蒙,没有你的未来,我要怎么幸福? 他没有问出口,他现在还有一种很大的冲动。 他想要回到春城,用力的抱住孙蒙,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他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她! 他想要和好,他想再努力尝试一次。 他可以发誓对她好,一辈子呵护她,保护她,哪怕将命给她都可以! 大不了他工作不要了,这个兵他不当了…… 可是怎么办? 她说过,这样的他,她也不会要。 孙蒙还说过,她最喜欢的自己,就是他以军人的身份保卫国家,最喜欢的,是他的衷心和义气。 现在,又无法两全! 好像自从跟她在一起的那天,就是为了——失去她。 李国强心里痛的快要死掉了,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火车站工作人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困难,过来询问。 要强的他才将眼泪憋回去,拒绝了对方递来的手绢,他大步快速离开了车站。 …… “国强?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我打电话去你部队,战友说你请假不在,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李国强刚进门,母亲就走了过来。 面对她的关心,简直就像是一张无孔不入的打网,将他紧紧勒住,快要断气。 “国强,你说话呀,你眼睛这是怎么了?发炎了,为啥这么红?”李母首先发现不对劲的,就是他那双因为流泪过度,而哭红了的眼睛。 李国强真的好想撕破这张将他紧紧束缚的网。 他想发怒,他想暴躁,想毁灭! 最后,都在母亲担忧的眼神里,压了下来。 “没事儿,去了春城一趟,我跟孙蒙正式断了,我以后消停在部队当兵,照常过日子,你不用担心我折腾。” “断了?你们分了?”李母一脸不敢置信。 她一直觉得,凭自己儿子的优秀,还有家庭背景的加成,孙蒙还不得霸着她儿子不放手? 毕竟就她那样的条件,想要找一个条件比他家更好的,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不信,你们俩之前就说断,不也一直没断干净,我看这回就是她逼你,让你向她妥协,同意她继续东跑西颠,做那份不正经的工作!”李母自以为是的说道。 李国强听到母亲的话,只觉得非常可笑。 他也是真的笑了出来。 “那你完全可以不用操心,这一回,就算我跪地下给她磕头,她也不会回头了。” “他找了新对象是不是?我说什么来的?她那工作就是不正经,接触的男人多,这幸亏你们没结婚,要不然,有你受的!” 李母光是想想他们俩婚后,儿子常年不在家,孙蒙一个人在外头乱来,给李家摸黑的场景,就怄得慌! “她要断了刚好,当我多稀罕她呢!”李母又补充了一句。 然而这些话听在李国强的心里,却像是无数把刀子,不停挖他的肉。 让他通到几近麻木…… “妈,我突然觉得,蒙蒙跟我分开是对的,因为你连我这个亲儿子的感受都不考虑,就更不会对她好。你信不信凡是个人,只要不傻,都不会嫁到咱们家来,给你当儿媳妇。” “给我当儿媳妇咋了?国强,你不要因为一个孙蒙就自贬,妈知道你优秀,以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李母对他非但没有一丝理解,反而觉得她的鼓励很积极。 李国强发出一阵闷笑,郁结全都挤压在胸口,心底的伤,仿佛更痛了。 “那您就看吧,反正在您心里,需要找媳妇儿的从来都不是我,只要您满意,那我也没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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