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跟王蕾说完,正准备回大院,忽然,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王蕾跟苏建国白天做生意,新房子刚搬过来,知道这电话的人不多,能在这时候打过来,王蕾本能的感觉,没有啥好事儿。 “喂?” “嫂子,刚才你们家杂货店来了个人,说是你小姑子,你们老家出事儿了,让你跟建国哥回去看看呢。” “行,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啊。” 王蕾挂断了电话,那脸色就跟被雷劈了一道似的。 “谁?”苏凝雪问。 王蕾:“还能有谁,你小姑,找去店里,说家里出事儿了,让我跟你爸回去!” 苏建国晚上陪着两位舅舅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都睡着了。 王蕾无奈的进了屋,打算把人叫起来,结果喊了半天,人家嘟囔了几句梦话,翻个身又睡着了。 “得,瞧你爸这样,咋能回去?你开车送我去吧,我回去看看,那些家伙又作什么妖!” “行。”苏凝雪要么也不放心,让王蕾一个人回去,于是就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江墨沉晚上也喝了些酒,并没有睡着,听说她们要下乡,也打算跟去看看。 “你在家里待着吧,回去了肯定一堆事儿,你最好别插手,放心,我跟妈一起,他们要是闹起来,我们也不会惯着。” “有事给我打电话。”江墨沉交代。 苏凝雪颔首,这便跟王蕾下了乡。 从百花城到村里的路并不远,也就走过几条街,再经过一段乡路就到了。 苏凝雪开车十分钟都没用上,轿车停靠在村里最破的三个院子前,明晃晃的车灯,绕的邻居们都跑出来查看情况。 苏凝雪跟王蕾还没进屋,就听见苏老太太传出歇斯底里的哭声。 以及,秦小翠跟苏小珍交替的怒吼。 “这是你妈,她多难伺候你心里没数?我就是个儿媳妇,一天到晚就差把屎把尿了,还想我咋地?她想让我拿块板给她供起来,那她现在死去,你看我给不给她烧香!” “这就是你对我妈的态度,秦小翠,你良心让狗吃了是不是?二哥养老的月钱都给你了,房子院子也都给你,你拿着钱不好好伺候老人,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老天爷要是开眼,天上下雷,第一个劈死这个老太太!” “我不活了呦,活不成了呦,怎么就造孽养了这么些个白眼狼……” 苏凝雪跟王蕾进屋,苏宁悦正在中间拦着秦小翠,避免两个人撕打起来。 “你们干啥呢这是?大半夜的人家隔壁都睡觉了,让你们吵吵起来。”王蕾进屋说了一声。 但是看着炕头上灰头土脸的苏老太太,以及跟苏小珍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秦小翠,原谅她,憋不住笑,热闹真好看! 尤其是她瞧不惯的人,热闹看起来更带劲! “二嫂,你回来的正好,你给评评理,你们给咱妈的月钱,还有房子院子都给老大了,咱妈哭着,一路爬着去小卖铺给我打电话,这个杀千刀的秦小翠,不给咱妈吃饭,想把人活活饿死!” “放你妈的臭屁!”秦小翠从来不是能忍耐的性格,尤其这几个月伺候老太太,简直受尽了窝囊气。 现下是再也忍不了了,什么话都往外跑:“我天天做好了饭端上来,死老太太挑三拣四,压根就不好好吃!” 苏小珍:“你说这话谁信?我伺候咱妈咋没这么多事儿,就到你这儿,毛病都来了,你就是找借口。” “老娘他妈贪图老二家那点儿月钱,我敢指天发誓,我顿顿饭没落,死老太太挑食,她就是故意折腾人!”秦小翠冲破了苏宁悦的阻止,与苏小珍争论起来:“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从今天起,我不伺候了,谁爱管谁管,死老太太不仁义,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月钱,她想要没有,她这破房子我宁可不要,今天我就要不认她这个老妖婆!” “听听,二嫂你听听,当初你们家宁悦上大学,咱妈第一个给拿钱,用着人的时候说的好,现在整你这个没出息的闺女,大学不上回来当婊子,可给你牛气的,脸皮都不要了!” 试想,苏老太太都是嘴巴不饶人的主儿,她女儿苏小珍说话肯定难听。 苏宁悦就是秦小翠跟苏旺国的门面,苏小珍骂她是婊子,秦小翠怎么能受得了? 苏宁悦也在听见这话后放弃了拦阻,秦小翠‘嗷’一声,冲着朝苏小珍的脸抓去了。 苏小珍不甘示弱的与秦小珍打到了一起,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又是抓又是挠,最后干脆连牙都上了。 霎时,整个屋里都是女人的尖叫跟哀嚎! 苏宁悦冷眼旁观着一切,苏旺国本来就窝囊,光是苏老太太哭就给他哭麻了,别说两个女人打到一起的场面,直接就把他给吓僵。 “哎呦,别打了,快别打了,你们俩这是弄啥呢?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好说!” 幸好,有邻居及时赶来,将打得难舍难分的秦小翠跟苏小珍分开了。 苏小珍把秦小翠的头发拽下了一撮,但是她本人也没好哪去,愣是被秦小翠给挠了满脸血印子,都快不能看了。 “苏小珍,我x你妈!”秦小翠破口大骂。 邻居女人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叫起了一旁的苏旺国:“快把你媳妇儿拦住,哎呦我的老腰啊……” 这边,苏小珍气不过,就跟邻居说:“秦小翠这个不要脸的,虐待老人,朱大嫂,你帮我叫村长,今天这事儿要是不给我妈讨个说法,我就没完!” 邻居朱大嫂趁着秦小翠被苏旺国拉住的工夫,跑去找村长报信去了。 而在这空闲的时间里,秦小翠跟苏小珍互相对骂,苏旺国没能拦住,两个人又抓打到了一起。 苏凝雪瞅了瞅一直看热闹的王蕾,低声问:“妈,一会儿村长来了,咱们还不拦啊?” 王蕾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的向前一步说:“你们在打下去,把对方打死了也没用,还得摊上人命官司,总归不过就这么点儿事,既然叫我回来了,那就商量着来,你们再一直打,那我就走了,跟你们折腾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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