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蒙跟她家里人刚走没多久,李国强肯定不能这个时候追过去,他负气从家里跑出来,在院子里晃悠了一圈,最后进了江家大门。 “国强来了。”正在给狗梳毛的江韬跟他打招呼。 李国强“嘿嘿”一笑,跟家人的矛盾肯定不能拿出来说,他若无其事的点头:“墨沉过两天不是走了?我过来找他聊会天儿。” “去吧,他们都在屋里头坐着呢。” 李国强直接去了,客厅里,乔森又在陪江老爷子下象棋,两个人还胡天黑地的侃着大山,聊得还挺热乎的。 乔森见了李国强,热情的招了招手:“李大哥。” 李国强对他点了点头,坐下后,一直打量着他。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了母亲的话。 她的意思就是苏凝雪在外面接触的人多,孙蒙给她打工,在设计这一行,就是会接触到各种各类的人,难免遇到把他给比下去的。 乔森穿着一件毛绒绒的烟灰色毛衣,不知道那什么毛线,蓬松的外头还点缀着一些白色的颗粒,宽大的v字领口,随着他倾身倒茶水的姿势,露出一小截锁骨,显得脖子很长,且喉结鲜明。 他的下身则是一条深灰色长裤,编起的裤脚露出一截脚脖,精细。 李国强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掐断。 说真的,乔森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能看一点儿,身材瘦的简直就是一只白斩鸡,一点儿男人味儿都没有,在孙蒙那个圈子里,这样的男生常有,李国强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比他们强太多了。 他妈妈那完全就是杞人忧天,瞎惦记! 李国强正在溜号,脚尖被踢了一下。 “想什么呢?来了也不说话,跟孙蒙家里人谈的怎么样?”江墨沉低声问道。 李国强一提这个就叹气,“你跟嫂子一走,我妈就说婚后让蒙蒙在家待着,蒙蒙跟她家里都不高兴,没答应,谈到这儿就走了。” “你们俩婚期不是定下了?”苏凝雪插话问道。 李国强用手抹了把脸,说:“定下也是口头上,现在我妈跟我摆那一出儿,说什么蒙蒙要坚持上班,就不给我们准备婚礼,我能咋整?总不能跟蒙蒙直接领证,那她多委屈?而且她家里人也不会愿意。” “蒙蒙坚持工作是对的。”苏凝雪也算看着李国强跟孙蒙一路走来,不想他们因为沟通问题,就这么把婚事黄了。 所以,她多说了几句:“你想想她婚后待在家里,想花一分钱都要管你要,你要是心情好,愿意给她还行,你如果心情不好呢?或者你们俩需要动用钱的地方,你的工资包不住开销,难道你还去跟你爸妈伸手?她工作赚钱本就是为你分担压力,别的不说,起码她的工资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何况以她的能力,能够做出的成绩远远不止于此,她也有她的梦想,如果你真的爱她,应该支持她去圆梦,而不是把她当成一只笼中鸟,金丝雀,将她囚禁起来。” “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是我妈他们,考虑的多!”李国强无奈的撇了撇嘴:“我跟蒙蒙在一起,要求其实很低,就想她一直都快快乐乐的,陪我一起到老就行,但是我妈他们老拿他们的经验,来衡量我跟蒙蒙,她跟我爸是家里安排相亲认识的,没有啥感情基础,哪能跟我和蒙蒙比?” “自然是不能比较,他们那个时代已经是过去,祖国都在朝着新时代发展,我们作为公民自然也要进步,李国强,你要明白一件事,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太多,不管是旧派保守的规矩,还是我们的上一代人,他们都在无时无刻的要求、规范女性,真正为女性出发考虑的其实很少。好比如,我给你举个例子。” 苏凝雪这些话不只是说给李国强,还有坐在旁边的江墨沉。 虽然后者已经做得很好,但她还是希望,他在思想的层次上,更与她接近。 “不管是乡下或者城里也好,人们的传统观念里,必须要有一个男孩才能传宗接代对不对?” “对!”李国强点了点头。 苏凝雪继续说:“抛开孙蒙跟我不谈,我们俩都是独生女,父母只有我们一个,所以不管到什么时候,娘家永远都给我们留着位置。但绝大部分家庭孩子比较多,那些父母都下意识的将儿子当作接班人去培养,女儿呢?他们认为养的再好,也要去夫家,所以很少会将资源或者物资投入到女儿的身上,比如……你们家,李叔叔和李阿姨说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买房子,买车子,他们有没有说过给国琴买什么?” “那倒是没有,不过他们会给她准备嫁妆的,至于房子车子,她要找个条件好一些的,男方家里都会准备,我们再准备,不是重复了,他们也用不上那么些东西。”李国强理所当然的说道。 全然不知,他的回答正中苏凝雪下怀。 “好,那你想的层面,完全是在夫妻俩人关系长久发展,稳定维持的前提下,如果……我不是诅咒国琴,只是打一个比喻,如果她在夫家过的不顺心,或者在婚后发现无法与男方的家庭兼容,总管那些离婚的夫妻,女方在婚内住着男方家里,吃着男方家,离婚后她们跟男方没有关系后,是不是要搬走?有些娘家条件好,包容性强的,女方是可以回去避一避,可是如果长久打算呢?娘家真的留有她的位置吗?答案自然是没有的,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女人在婚姻里受尽了委屈,却不愿意离婚。”m.biqubao.com 她们不是不愿意脱离苦海,而是没有能力脱离。 “有些女性舍不得孩子是其一,离婚后她们没有经济来源,在娘家她是外人,没有她的容身之处,那么她们有什么底气离婚呢?可是如果她们有自己的事业就不一样了,生活的好坏,她可以自己选择,她永远可以抬头挺胸的活着,不必依附于任何人,也不用受任何的不公,跟委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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