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小嫂子,你是不是太想江大哥了,连我跟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电话里的声线变了,苏凝雪辨认出是赵野,故意学江墨沉的语气接了电话。 苏凝雪刚才涌出来的兴奋跟委屈全都熄了火,握着话筒,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 赵野也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大了,便说:“你在娘家呢?要不我开车去接你吧?” “不用了。”苏凝雪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跟车夫约定了明天接,自己这一走,岂不是让人家空跑? 冷就冷吧,大不了,她夜里多盖两床被子。 给了电话费,苏凝雪在小卖店顺手买了一瓶烧酒,回到家,王蕾把她买的挂面煮了,打的鸡蛋卤,条件有限苏凝雪不挑食,捧着面条碗,陪苏建国小酌两杯。 酒后,她躺在王蕾的另一边,抱着微醺的酒意嘀咕道:“我想让你们进城享福,你们就是不听我的话,总以为你们是长辈,你们的坚持就是对的……” 苏凝雪朦胧中,仿佛回到了上辈子正在念书的时候。 她每天醉心画画,所以导致文化课一落千丈,父母怕她耽误前途,把她的画画工具都藏起来,强迫她去补习文化课,苏凝雪在那段日子过的郁郁寡欢,整整一年都没有碰过画笔。 过年时家里来了亲戚,大姑领着她表哥,不停的跟母亲炫耀表哥理科成绩好,以后要往研究生方向走,把前途预设的光辉似锦。 反观苏凝雪的成绩,连中上游都够不上,就是个普通的中等生,在班里也没有做任何职位,最出彩的,大概就是每次班会上,她画的一手好板报,但也就仅此而已。 高三下半学期,苏凝雪开始跟父母软抵抗,在家里不让她画画,她偷偷买了画笔跟工具,在学校安静的角落里画,不放过一点空闲时间。 后来,是学校其他班级的美术老师发现了她对美术的执着,便主动帮助她提升,还给她提供场地。 高考成绩出炉,她母亲还特意问了表哥的分数,709分,上重点妥了。 回头看看苏凝雪考出来的460分,头皮都麻了。 “你这样的成绩能上哪儿去念?让你学习你不好好学,这样下去一辈子不就定格在这里!” “谁说的?”苏凝雪一直都很有主意,她要做的事,她想做的事,掏空心思也要完成。 她的顶嘴遭到了父母的连环抱怨,她那时年纪小又倔强,愣是能忍住没说,就是为了向父母证明,她的坚持没错。 没过两天,她收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她不光背着父母考上了美院,还在一次小型美术比赛上获得了一等奖。 比赛结束后,也是有一个人出面买她的画,苏凝雪知道家庭情况,那时也没有阅历,十万块钱就把自己的画卖了。 在她家当时的条件,十万块钱就是一笔巨款了,苏凝雪以为有了这笔钱,家里就不用发愁学费了。 可是一个问题解决了,却没想到很快就迎来一次深刻的教训。不过短短的一年后,大二那一年,她在一个画展上看见自己那副画,被冠以了别人的署名,买她画的那个人,是抢夺了她的创作,拿去参加省内的比赛了…… 苏凝雪势单力薄,买她画的人条件殷实,背景强大,她被按着头吃了一个哑巴亏。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让苏凝雪得到很多教训,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前,她最终得到了父母的认可,也是他们的骄傲。 而那个最初夺她画作的人,最后也是因为抄袭别人,在行内声名狼藉,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 苏凝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很委屈。 有可能是她喝醉了酒,有可能,是赵野的戏弄,让她思念心爱之人,也有可能,是她的画卖了很多钱,快乐过后的一点点空虚,又或者是因为又要再次经历高考的紧张,还有,上辈子吃了太多苦,苦尽甘来后的慰藉。 苏凝雪一直都能控制好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时刻稳定,而在这些稳定的背后,是需要压抑。 每当压抑到极致,她才会释放出来一点,给精神世界腾出一点空间,将剩下的情绪消化掉,用来沉淀,让性格变得更加稳定。 酒意让她以为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就不会被发觉。 可王蕾跟苏建国是谁? 是满眼都只有女儿的父母,就算他们觉得这个女儿与以往大不相同,但,那就是女儿啊。 她稍微的一点儿哭声,听在母亲耳朵里,都像针刺在心底。 王蕾跟苏建国对视,老两口都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视线的交汇中,尽是对女儿的关怀,还有心疼。 她能过上好日子多不容易啊,却还想着要管他们。 她那句“你们总会以为你们是长辈,你们的坚持就是对的”,听着就像是一块石头,在心里硌得慌。 “孩子他爸,你说……”王蕾拿不定主意,她也怕一个冲动做了决定,舍弃了家进城,他们能不能干好是一方面,万一给孩子拖累呢? 苏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他也不知道该咋办。 可看着孩子蜷缩在被子里,冻得直发抖,怎么也暖不热的炕头,他眼眶灼热。 “孩子有心,咱俩得给她争一口气。” “对,得给小雪争一口气!”王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重复。 是啊,他们守着一亩三分地,守着破房子,心里是能落得个踏实。 可孩子呢? 孩子一心想要往前走,他们在原地拉磨不动,那不就是拖后腿么? 江韬那次来就说过,女儿就算出嫁,不管到什么时候,也都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做父母的,永远都是孩子的依靠,娘家也永远是她的家! 有了这样的觉悟,王蕾跟苏建国这一夜都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他们共同做出了决定。 苏凝雪喝了酒,一开始冷的不行,后来就觉得自己被一个暖烘烘的毯子包裹着,睡的格外踏实。 清晨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在王蕾的怀里,对于这里的母亲,她一起不亲近,所以一开始还有点不太适应。 王蕾却眯着慈爱的笑脸,直接对她说:“我昨晚上跟你爸商量过了,你说让我们进城开小卖店,得怎么个开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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