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隔天按照王淑珍的描述画好图纸,晚上就拿给她过目。 “对,这就是我要的!”王淑珍眼睛里都是兴奋,似乎已经看见了衣柜做出来的样子。 苏凝雪自己也画了一个,而且不止衣柜,她厚着脸皮还管婆婆要了张新床跟梳妆台,跟柜子连起来是一套的。 王淑珍直接就说没问题,多做两样也就是加点工钱跟料子的事儿! “我找了个老木匠,价格都问好了,比市场买的能便宜一半呢!别说那加这两个,把咱们家全换了都没问题!” 只可惜王淑珍跟二老提议过,江老爷子念旧,宝贝他屋里那些东西,坚持不肯换,说除了堂屋、书房,跟他房间不准动,别的她们爱咋折腾就咋折腾。 “那得大约多长时间做好?” 苏凝雪想,要是能干在江墨沉回来前,还能给他个惊喜! 王淑珍说:“最快也得一周,不过你要是着急,我让他先给你做!” 苏凝雪欣喜答应,前两天她买的蔬菜干齐大嫂做了一次没弄好,今天晚上没事儿,她决定下一顿厨。 王淑珍拿着图纸连夜让江韬陪她找木匠去了,苏凝雪洗了手进厨房,跟齐大嫂一起忙活。 没过一会儿,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女孩子洪亮的嗓门在院子里响起:“江爷爷,江奶奶!” 江老太太从堂屋出来,见一身男孩子打扮的姑娘,手里拎着一条大鲤鱼,从个头上看得有四五斤。 “靓靓,这么冷的天儿,你在哪儿弄得这么大鱼啊?” 赵靓用袖子抹了把鼻涕,脸蛋冻得通红也无所谓,爽朗的说:“是我自己钓的,钓了两条,我们家吃不完,我爸让我给你们送一条过来。” “谢谢靓靓,那你就着手给我送厨房去,让你小嫂子看看咋弄。”江老太太对赵靓印象不错,满眼都是喜欢。 赵靓往厨房看了眼,“唉”了一声。 赵靓脚上还穿着从河上回来的靴子,走路的声音沉稳有力,乍听并不像女孩子。 苏凝雪有一瞬间都要产生错觉,是江墨沉回来了。 扭头看是赵靓也不失望,因为她手里的大鲤鱼真的够肥。 “是你呀?”赵靓脸上挂着笑,一排小白牙整整齐齐的,外加两颗通红的脸蛋儿,男孩子打扮显得她一身英气,看起来还挺讨喜。 “是我,你刚才说这鱼是你自己钓的?河上现在冻冰了吧?”苏凝雪怕抓不住大鲤鱼,拿着盆琢磨该怎么弄,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赵靓看懂了她的踌躇,直接给她撂盆里,拿锅盖叩上了。 鲤鱼在盆里霹雳乓啷的挣扎,爬它蹦出来,赵靓蹲下把盖子捂住。 “冻了,不过冻得不紧,冬钓的人还多呢,你要是有兴趣,回头我带你一块啊?” 苏凝雪赶忙摇头,说她怕冷。 赵靓笑着点头,说:“行,我妈让我跟你交朋友,你说咱俩玩都玩不到一块去,能当朋友吗?” “这也说不准。”苏凝雪瞧她不急不缓,问道:“你等会儿有事儿么?” “没事。”赵靓没说,她都闲的去河上钓鱼了,能有事儿才怪! “我现在是待业状态。”赵靓垂下睫羽,失落的补了一句。 “因为你爸妈私自给你交了退伍信?”苏凝雪还得忙着看锅,跟她说话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你好人做到底,帮我给这鱼宰了呗?我炸了之后做香酥鱼,肉这么肥,肯定好吃。” “香酥鱼?”赵靓并没回答她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被吃的吸引了注意力:“我从来没吃过,你做出来给我尝尝呗?” “好啊,鱼是你钓的,怎么还不管你个饱饭?”苏凝雪给案板空出来,避免鱼鳞弄一身,给她找了条围裙。 “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靓却压根不在乎脏不脏的,徒手把鱼捞出来,就着案板哐哐…… 苏凝雪没忍心看那场面,对赵靓心存俩字儿:牛掰。 赵靓就会杀鱼,鱼鳞刮的不太利索,剩下的交给苏凝雪就去洗手了。 等她回来,看见苏凝雪拿着菜刀,艰难的分割,看不下去了。 “我来吧!” 当当当,几刀下去,鱼肉就分割好了。 苏凝雪头回见这么猛的女生,想到昨天赵桐说她在部队跟周年安李国强他们一样出危险任务,也就一个古名人对的上了。 ——替父从军花木兰。 “木兰……”苏凝雪不知咋的就喊出来了,尴尬了一下,幸好赵靓没听清。 她又重新说:“靓靓,就好比……我这种普通人,你一次能打几个?” 她这问题直接换来赵靓一声怪笑,绕到她旁边看着她:“就你?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我能打一百个,不带累的。” “我可不是跟你吹,当年我……”赵靓不知怎的,话说一半就顿住,撇了撇嘴,她跑灶坑前去坐着烤火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苏凝雪瞧她一副憋屈样,好笑又招人同情。 赵靓闲不住,苏凝雪把鱼下锅过油,她巴望着吃肉,一边烧火一边不停的问啥时候做好。 “你慢点儿烧,鱼炸糊了不好吃。” “啊!”赵靓蹭了蹭她的花猫脸,放慢了烧火速度。 一个小时后,香喷喷的香酥鱼跟菜干一起做好,苏凝雪跟齐大嫂依次端上桌。 赵靓从鱼做好就双眼放光,终于等到江家人都坐下,可以开饭,夹了块鱼尝一口,幸福的心情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 隔着桌子给苏凝雪竖大拇指:“厉害!” 恰在这时,赵太太也做好了饭,过来喊赵靓。 赵靓嘴里含着鱼朝外头喊:“你们吃吧,我在这儿吃驴……” 苏凝雪炸的鱼从里头酥到外,就连刺都能吃,一家人加上一个赵靓围着大盆都在吃鱼,倒是她整的蔬菜干儿受了冷落。 “这鱼做的太给劲儿了,小嫂子,我明天还去,钓一条更大更肥的怎么样?” 苏凝雪瞧她一副小吃货的模样,禁不住笑起来。 “主意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明天有事儿,不在家里吃饭。” 眨眼就是一周过去,苏凝雪先前答应过徐北武,明天要去给徐老爷子过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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