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太跟苏凝雪聊才得知苏建国病了。 “你这傻丫头,你爸爸上医院,咋不给家里来个电话,我们托关系给他找个好点儿的大夫看看?” “没事儿,我挂了专家号,拍了片子,开了药,医生说发现的早,没那么严重。” “那也不行,我让江韬过去去看望看望,把我们做亲家的心意尽到了,在别人眼里,也能给你长长脸!”老太太说罢就出了门。 苏凝雪想,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苏家自私,都光顾着往自己身上别好处,苏建国生病他们别说去看望,硬藏在屋里也得装不知道。 而江家却在得知父亲生病,提出主动去探望,这一周到的作风,怎么会让人不感动? 江老太太跟江韬说完,他立马就答应,江老爷子还特意叮嘱,让他给亲家多买点儿实用的东西,不要搞那些华而不实的。 江韬答应,便开上车走了。 …… 王蕾跟苏建国念叨完,把苏凝雪留的二十块巨款收了起来。 回头打开她拿回来的袋子,发现里头是两件儿她从来没见过的衣裳,说是背心又不够大,就那么两块布料,瞅着怪羞人的。 “这丫头,咋净买这些……布料这么少咋往出穿?”王蕾老脸通红的把东西一并搁起来。“还是给她自己留着吧,等她下回回来让她拿走!” 而说起下回,王蕾也不知道下回得到啥时候去。 闺女现在嫁人了,随了夫家的姓,哪能一天到晚的往娘家跑? 就算她能跑,王蕾跟苏建国也不会让她胡闹,他们两口子老了,守着家里的一片田,干到哪天算哪天,一辈子就扎根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头。 人越老了越没用,她闺女可以不用像他们一样脸朝黄土,王蕾跟苏建国哪能忍心拖累她? 只是王蕾回顾这些年,含辛茹苦的把苏凝雪养大,曾经被她依赖的场景,不免心情感伤…… 王蕾兀自抹了一会儿眼泪,就听见院子外头轰轰的,有点儿像汽车的声音。 苏建国吃过药后,身上没那么疼,趴到窗户上看一眼,就激动的说:“王蕾,快,亲家公来了!” “啥?”王蕾还傻了吧唧的没反应过来。 苏建国当初嫁闺女时候腰杆挺的不直,导致他一看到江家人就紧张。 此刻,他顾不得身上疼了,下地穿鞋赶忙跑出去迎接。 然而到了外边儿,看见提东西进门的江韬,除了叫一声:“亲家……” 就傻白白的处在那儿,尴尬的不知道说啥了。 “你咋出来了?快回屋歇着吧,我听小雪说你病了,过来看看。” 江韬上回来苏家,还是带着江墨沉来给苏凝雪提亲,当时闹的挺不光彩的,江韬上门没给他们啥好脸色。 所以才导致苏建国心里留下了阴影。 如今,江韬再来,却仿佛换了个人一样,不光对他笑面想陪,还亲切的唤他一声‘老哥’。 “老哥,这些东西是我在路上挑的,不是啥贵重品,但绝对实用,这不,家中二老知道您生病,不放心,让我来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 “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你们有啥困难,只管说,千万别见外。”江韬器宇轩昂的说着,看向王蕾。 王蕾哪里敢劳烦江家人? 忙局促的摆手:“没有没有,我跟孩子她爸一年吃不了多少,粮食收成管够,家里啥都不需要。” 她甚至怕江韬心里有芥蒂,苏凝雪给他们花过钱的事儿,更不敢提。 江韬看出二人的局促,心里也有些后悔,当初来提亲的时候,态度应该好一些。 可是他当初也不了解,小雪那孩子,真以为她像传言那般不堪…… 已经发生过的事再去纠结没有意义,江韬一直信奉事在人为的宗旨。 于是,他对二人的态度更亲近真诚了一些。 “我这趟过来,其一,是为了看望一下老哥跟大嫂,第二件事,便是为了感谢你们。” “感,感谢我们?”苏建国跟王蕾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江韬郑重其事的点头,且,还站起来,热情的挽住苏建国的手。 “感谢老哥,愿意把那么好的闺女嫁给墨沉,当初……时间紧迫,婚事仓促,是我们江家考虑不周,在此,我也得给你们道个歉。” “亲家,您不用给我们道歉,是我们……应该是我们家给您道歉!”苏建国是个实在人,一辈子最让他昧良心的事,便是让闺女诬陷军官,还靠它嫁了人。 这件事在心里憋太久,就像是一根刺,隔三差五的让他疼一疼。biqubao.com 只有把它说出来,向江家诚恳的承认错误,他的良心才觉得好过一些。 江韬看着热泪盈眶,满脸内疚的苏建国,可不想让这回的交心,变成道歉大会。 “老哥,你听我讲,过去的事儿,咱们都把它忘了吧。小雪是个好孩子,她来到家里,知礼孝顺,把家人都照顾的很好,她还给我们带来很多积极的改变,带动我们全家人接受新鲜事物,我们墨沉能娶到她,是他最大的福气,所以我一定得替他感谢你们,培养出小雪这么好的闺女。” 王蕾跟苏建国更懵了。 苏凝雪什么样,没人比他们做爸妈的更了解。听着江韬口中夸奖的人,好像不是他们的孩子…… 可是这个孩子,明明上一刻还在他们面前。 也确实如江韬说的那般,懂事、孝顺,说的话做的事,让他们完全摸不到头脑。 江韬见二人没有反应,猜测应该是自己那句话说的不对,让亲家有了压力? 心里斟酌了一番,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二位,心中一定对小雪不舍得,不过你们放心,小雪虽然嫁到我们江家,但永远都是你们的女儿,不仅如此,墨沉以后也会跟她一块儿孝敬你们,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所以,有啥困难,你们千万得告诉我们!” “没有没有,亲家,我们俩都挺好的,真没啥困难。”王蕾跟苏建国是实在人,家里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也不会做出向人伸手索取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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