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穿过卫兵林立的走廊,在病房里见到了江墨沉的领导。 他的年纪跟江韬差不多,眉眼清隽温和,举手投足都是器宇轩昂的气质,并没有什么架子。 不愧年纪轻轻,就坐在跟江老爷子同等的位置。 “你这些天照顾江队长辛苦了,我仅代表我们野骁,向无私奉献的家属,表达致敬!”领导给苏凝雪敬了个军礼。 “您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苏凝雪并没有了来之前的紧张,相反,在对方气场的影响下,觉得无论做军人,还是军人家属,都是一个崇高的身份。“家国都需要有人守护,江墨沉肩扛大义,守护祖国,我既是他爱人,便在后方守护他,守护我们的家。” “说的好!”领导看向江墨沉:“江队长娶了位通情达理的女子,要好好珍惜。” “是。”江墨沉颔首。 领导见过了苏凝雪,又交待江墨沉好好保养身体,便匆匆离开。 苏凝雪给江墨沉重新热了早饭,陪他吃完。 今天天气不错,她跟江墨沉手挽着手,去花园坐了一会儿。 十月秋高气爽,清凉的微风伴随着暖阳,苏凝雪将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十分享受这样惬意的宁静。 “再有两天,我们回野骁。”江墨沉开口打破安静。 苏凝雪“嗯”了一声,明白他身体康复,就又要回到他的职位上,做人民的守卫者。 “野骁的风景也不错,要不要去看看?”江墨沉向她发出邀请。 苏凝雪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叉,抬眸,笑看着他。 “你想不想我去?”她清清亮亮的眸子里,藏着狡黠。 江墨沉单手搂住她肩膀,道了一个字:“想。” 他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们分离的时间要比团聚的时间多。 闲下来的时候,思念会翻腾,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那么漫长。 而相聚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仿佛一眨眼睛,就过完了。 “那我就去。”苏凝雪喜滋滋的,重新靠回他的肩头。 …… 苏凝雪下午接到江老爷子的电话,听筒里老人的声音气吞山河。 “感谢信我写好了,刚让你爸去发电报,晚上就让它见报!” “您发的是中京的报纸?”苏凝雪少说了一句,刊登到百花城就行了。 江老爷子冷哼:“他们不是要面子吗?那我就给他个面子,让他们好好的出一回名!” 苏凝雪憋着笑:“嗯嗯,您辛苦了,这么点小事儿,还特意惊动您一回。” “哼,那就先这样儿,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惦记,你在那边儿别光照顾墨沉,把你自己的身体也料理好。”真难得,江老爷子还会关心她。 苏凝雪连声答应,与老爷子话了几句家常,结束通话。 …… 晚上九点。 苏凝雪等江墨沉睡着,带上病房门回宿舍。 徐新月为了方便跟她聊天,昨天就换到她隔壁,今晚迟迟没灭灯,就是在等她回来。 “嫂子,嫂子!”徐新月在窗口轻唤。 苏凝雪进了屋,发现与她一起来的几位女兵也在。 “嫂子,你快点儿过来坐!”几名女兵很兴奋,就在她们面前,摆放着一份中京晚报。 “嫂子你快看看,您爷公公这话儿把子,说的也太明显了,我要是孙主任,都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谁让他不顾里子想要面子的?这下可好,里子面子都没有了,我给我红十字会的堂姐打电话,我堂姐说,上头正在开会研究,打算把孙主任的三等功给他撤销!” “嫂子,喝水。”徐新月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苏凝雪接过,喝了一口,拿起面前的报纸查看。 只见,崭新的报纸上面,偌大的文字排版,《感谢信》三个字,用了加粗加大的字体。 下面的文章也是口语化的形式,洋洋洒洒的写了半篇子。 大致内容如下—— 不日前,我孙子江墨沉在任务中受伤,中京红十字会派遣医疗班子到春城支援。 我仅代表我们军人家属,向领导表达感谢。 当然了,还有前来支援的大夫们,首先,我要感谢孙主任不辞辛苦,搭乘了那么久火车。 为了商量医疗方案,他与医疗团队一整晚都没合眼,煞是辛苦。 甚至在我们家属不领情,主张西医疗法时,受着委屈坚持给我的孙子治疗,这份赤诚与热情,真真是叫人动容。 …… 初看,江老爷子句句赞赏,让人们不由对文章中讲述的孙主任报以敬佩。 但后来,读着读着,味儿怎么就变了? 嗯,老人家是懂得欲抑先扬的。 …… 很遗憾,孙主任劳苦担重,我们没有办法当面对他表达谢意,也没机会请他来家里坐一坐,我们春城最有名的山楂糕,不知你吃到没有? 他日如果有机会,想请孙主任来家里,再带他感受下我们百花城的民俗跟风情,一定是一场难忘的回忆。 另外呢,我还要感谢医疗队中的陈大夫,在关键时刻用针灸化解了我孙子的急症。 同时也要感谢中医学院的刘院长,连夜开车来春城,献出他最宝贵的药方,大大减少我孙子的痛苦。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趁着您现在还没离开春城,我郑重邀请您来家里,让我们向您表达谢意。 只可惜啦,孙主任走得早,稍后我只能买两份山楂糕邮过去给您尝尝。 陈大夫一手银针用的精妙,我老妻寒腿年头已久,待到明年若去中京,寻医问药第一个找你。 就不再说了,总之,感谢孙主任辛辛苦苦的跑了这一趟,春城风光没能留下你,但春城人民会记得你的。 此致,敬礼。 …… 老爷子这封信里包含的信息太多。 从头至尾对孙主任只提风光,注重一个跑字,却没像另外两位那般详细说明他做了什么,不得不引发人深思。 难道……孙主任这趟是白跑了? 那领导授予他的三等功是怎么回事? 而信中提到的两位同样有功劳的,表彰时连姓名提都没提到。 这个时代还没有网络,报纸带来的谈资只限茶余饭后,但也足够造成一定的影响力。苏凝雪放下报纸,事情至此,也算是感谢有名,不让陈大夫跟刘院长受委屈。 至于那位被虚荣心上脑的孙主任,只有祝他自求多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549/731250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