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山体乱石飞溅,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道道沉闷的声响,将原本就孤寂的荒山衬托得越发凄凉。 林毅面对着满月,缓步上前。 满月此时的状态有点奇怪,林毅走到他身前五米外的地方站定,问道:“你在求死?” “呵……你这都能看出来?” 满月不介意的笑了笑,不过笑容落在他那一张破碎的脸上就显得狰狞无比了。 “你之前还是斗志昂扬的,没必要一时杀不了我就丧气吧?” 林毅的目光透露着询问,按道理来说这一群疯子都是有着极强的信念的人,否则的话不可能把实验搞得风生水起。 心智不坚定的人或许早就淘汰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中了。 “倒不是说丧气。” 满月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就这么跟林毅聊了起来。 本来是生死之敌的他们现在倒是像无事人一样凑在一块聊天,让林毅都觉得这样的情景实在是有些荒诞。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满月慢慢的开口,也不顾林毅是否回答,就这么坐了下来,缓缓开口。 “红月降临的时候,我们一群人当时还在上京做建筑工地的活,当时我还是一个小包工头,一群人跟在我的身后吃饭。” 满月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话语中也带着浓浓的思念。 说实话林毅二十岁的年纪无法体会满月这种中年男人的辛酸,但曾经艰苦的生活还是能让林毅共情。 于是林毅也坐了下来,就这么听着满月絮絮叨叨。 “呵,当时我们正陷入被拖欠薪资的漩涡之中。不管我们多少次上前讨债,回答的永远都是没钱! 但是他们哪里是没钱?! 我亲眼看着他们拿下了一块又一块的地,大肆挥洒着资金又投入的建设,然后回过头来跟我我们,继续跟着他们干,不然的话就这么拖着吧! 我们耗不起…… 尤其是我们这种大部分都有家庭的人更加珍惜每一分的血汗。我们除了答应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总有一些人是没有底线的,他们会肆无忌惮地消耗别人的善良,然后窃取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最后还要归结于你们自身不努力…… 哈哈,真是可笑!” 满月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林毅觉得对方可能会需要一瓶酒,于是他从背包空间之中取出一些递过去。 “这酒不错的。” “呵呵,现在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身体上的异化早就导致了身体正常机能的损失,满月很早之前就失去了味觉。 不过,他还是灌了一瓶下去。 砸吧了一下嘴,接着说道:“后面红月来了,我们那天刚好是在上门讨薪返程的途中,所有人都看到了天上红色的月亮。 那时候我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想着要是有绝对的力量能够惩治那些人就好了! 于是,我们所有人都得到了回应。” 说到这里,满月笑了笑:“你不知道当时那个经理跪在我们面前的样子,痛哭流涕,尿了一地的样子真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在此之前我们可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才发现这个世界后续已经变了。 之后绝对的实力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基调。于是在解决了经理之后,我们所有人一起成立了红月教会。 这里算是我们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 说到这里,满月叹息一声:“红月教会创立的初期,我们所有人都非常兴奋! 讨薪的路上我们开始一帆风顺,连带着还帮了好多的工友拿回了属于他们的薪资,那时候的我们意气风发,觉得这样的行为颇有江湖豪侠的风范。 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基本上都是看武侠小说长大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行侠仗义的梦想,而红月带来的力量让我们再能够触摸到曾经梦想的东西,真是如同梦幻一般。 当然,度过了最初的热情,所有人都迎来了第一个挑战,过度膨胀的力量让我们行事越发无所顾忌,渐渐开始背离道德本源。 赞同的声音,反对的声音交织着,最后矛盾也越发的激化。直到我们有一次的行为彻底越线,惹怒了官方的组织。 他们的雷霆一击几乎将我们红月教会直接毁灭,惊慌逃窜的我们并没有意识到之前的做法并没有什么错。 对了,先前说的越线的人,就是我带领的那一帮人。 我们成功地绑架了一个大官,就是他在背后用我们工人的薪资填满他的政绩! 呵……一群吸血鬼! 现在想来倒也不是后悔,只是当时要是没那么冲动的话,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满月的话中带着询问,不过林毅并不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在他的心中早就有了当时的答案。 人往往沉湎于过去,会以现在的眼光带入到当时的场景,认为自己要是能够回到那个时间,肯定能够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但是事实上他只会重复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罢了。 “后面的话我们内部爆发了剧烈的冲突,他们认为我的做法太过激进,给他们带来了灾难!一群孬种,不过是被打怕了罢了,他们那时害怕的样子,简直跟我们当初讨薪时卑微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当然是不愿意的! 不过可惜的是,作为败方的我并没有话语权,于是我只能带着一帮兄弟们黯然退场。 至于之后,就是各回各家,看了看各自的情况,有牵挂的就回归家庭,没有牵挂的就跟着我南下,来到了杭市。 至于之后的事情便是天枢的发展了……” 满月站起了身子,林毅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把这些东西讲给你听也不是说需要你去评判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一个好的谢幕。 而你,是一个很合适的人。” 双拳之上逐渐覆盖上熊熊燃烧的火焰,林毅点点头,取出了暗影长刀: “我明白了!” “呵……我这一生,应该也不算是白来了……” 火焰呼啸,林毅提刀向前…… …… …… 滴答滴答—— 林毅的刀身从满月的胸腔穿透而出,鲜血顺着往下流淌。 满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都被呼啸的寒风淹没了。 咚—— 林毅收刀,满月的尸体沉重地倒地。随手一个坑将满月掩埋,林毅的表情也无悲无喜。 给他一个谢幕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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