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欢笑声,在这一道刻意伪装出来的凄惨声下,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众人顺着声音,看到了正在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若玉。 此刻的她,因为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过来,衣裳早已皱巴巴的,发髻也略微有点凌乱。 可那张脸,却是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 都知道安王府也养着一个‘苏青妤’,只不过谁都没有亲眼见到过。 眼下,看到自己的面前竟然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所有人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保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竟......竟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昭宁公主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自然是站在陛下跟前的那个才是真正的昭宁公主啊!” “那这个,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说,她自称是真正的苏青妤,是在新婚夜被人替换后,又被送走了的。” “你快闭嘴吧!你的意思是,昭宁公主是那个使手段的人?” “真真假假的,我,我都有点晕了......” 苏青妤一一观察着四周人的反应。 景帝的怒意,百官中的将信将疑,家人的信任,以及百姓们的不明真相。 眼见景帝就要张口发落了,苏青妤却笑道:“皇兄不必为此动怒。” “正好,臣妹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她。” 说着,她抬眸看向若玉:“这世上,只有一个苏青妤。” 而且,已经死了。 “既然,姑娘说你才是苏青妤,那请问,我又该是谁?” 被苏青妤这么一问,若玉的眼神似有躲闪之意。 她猜到苏青妤可能会恼羞成怒,亦或者应该急于证明自己的身份才是。 没想到,她竟如此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咬了咬唇,满脸都是委屈之意:“你霸占了我的身份、我的家人、我的夫君,现在还反过来问我你是谁?” “我一路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才和长询相认,姐弟两人一路危险重重才回到京城,若非安王殿下,只怕小命都不保了,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苏青妤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眸却无一丝丝的温度,冷眼看着若玉在她的面前装腔作势地演戏。 但不得不说的是,若玉那怯弱胆小、又柔弱可怜的样子,的确和真正的苏青妤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 “姑娘,你已经霸占了我的身份这么长时间了,求求你将身份还给我吧!” “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后院女子,根本不会医术,更不会武功,诸位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 若玉声泪俱下,好像她才是真正的苏青妤,却被人霸占了身份。 奈何那人现在身份尊贵,还得陛下的宠信、得百姓们的爱戴,她根本无力抗争,才只能冒险来到御前,只为将自己的身份拿回去而已。 与此同时,人群中竟也有了流言在肆意地传递着。 声音不太大,但可以很快就送到景帝和百官的耳中。 “诶?这事儿有蹊跷啊!” “是啊,我记得侯府获罪前,苏青妤在这个嫡长女可是受尽了继母的磋磨,整整被关在后院五年的光景啊!” “她若是真有一身的本事,当初何至于被继母那般怠慢?” “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从嫁到凌王府开始,她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么说来,那跪着哭的那个,的确更像是真的了......” “她是真的,那昭宁公主呢?难不成她会是假的?” 百姓们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加之有人在刻意的引导着,事情的走向似乎在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着。 甚至于还有百姓竟联想到了狐妖身上。 “万一,跪着那个才是真的,你们说,站在陛下面前的那个,会不会是狐妖转世啊......”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这满天下的姑娘,我都找不到有一个比昭宁公主更加厉害邪门的了。” “是啊!能文能武的,听说连隐世大族纳兰世家都以她为尊了,如果不是非常手段,人家又怎么可能将百年世家的权利双手奉上?” “你这么说,好像真的有点道理啊......” “可昭宁公主若是狐妖,又为什么要帮着咱们大夏国呢?” “这谁知道?说不准,这都是她刻意为之的,其实她才是......” “都给我住口!” 人群中,尚且还有人在故意往苏青妤身上泼脏水,甚至于要用这种怪力乱神之说,逼得景帝赐死苏青妤。 没想到,一个少年竟站在了车辕之上。 他的浑身都在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怒。 苏青妤担心苏长庚会被有心之人迫害,抬手就将扶着他下来。 “长庚,你先下来。” “这件事情姐姐自有打算,你不必......” “姐姐!”苏长庚的声音明明还在颤抖着,却丝毫没有下去的意思。 “你就是太善良、太好了,才会叫这些混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你!” 苏长庚不再看向苏青妤,而是垂眸看向依旧跪在那里哭得浑身颤抖的若玉。 “这位姑娘,我苏长庚的姐姐只有一个,那便是我身边的这个,她叫苏青妤。” “你若是再敢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的,我定第一个饶不了你!” 苏长庚话音落下,司马翊适时补充道:“真是怪哉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才是真正的苏青妤,那为何放着自己嫡亲的弟弟不予理会,反倒是和昔日磋磨自己姐姐的继母的儿子姐弟情深?” 原本,方才那些往苏青妤身上泼脏水的人都是被故意安排的。 眼下有了司马翊的提醒,原本还有些许摇摆的百姓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苏小公子和昭宁公主才是嫡亲的亲姐弟啊!” “这个女子竟不和自己的亲弟弟亲近,反而和仇人的儿子走的如此近,只字不提自己的亲弟弟,实在刻意。”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昭宁公主的这些本事,都是后来学的?所以才没有办法离开被关了五年的后院。” “我想起来了!一年前,昭宁公主的脸上可是黑白各占据半边的阴阳人啊!听说后来都是她自己给自己治好了的。” “对啊!跪着的那个如果是真的苏青妤的话,那她脸上的黑斑,怎么不见了?” 看到百姓们逐渐清醒过来,苏长庚才继续高声道: “你一个半路出现的人,就因为长相上和我姐姐相似而已,就敢自称是真正的苏青妤?你配吗?” “还是说,你觉得这全天下数你最聪明,能够仅凭一张脸瞒天过海,将我们所有人都糊弄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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