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妤皱起五官,似乎还没有放弃说服巫医。 她故作镇定地朝着身后的人说道:“巫医,你的傀儡鬼军根本还没有到达能够上战场的时候。如今便放出来,于你们西楚来说,何尝不是一场浩劫?” “那又如何?” 巫医面容扭曲地盯着眼前那些黑衣人看:“苏青妤,你方才不是想谈条件吗?本师现在可以和你谈谈条件。” “只要你做到本师想要的,本师就暂时不去放出那些鬼军,如何?” 苏青妤忙不迭地点头:“你说,我听着。” 看惯了这段时间以来高傲嚣张的苏青妤,眼下看到她竟然也有害怕的时候,巫医的心情一时好了不少。 “本师以为,你一个女人,便是再厉害,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的景帝可不一定会为了你而放弃十座城池。” “但目前看来,你这个昭宁公主在大夏国的地位、在你们景帝心目中的地位,远超本师的想象。” “既然如此,那事情便好办许多了。” 巫医那阴鸷的眼底是浓浓的算计、以及近乎癫狂的疯魔:“你让人将小汐和雪海给本师送回来,本师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苏青妤大致能猜到巫医在想什么。 他想要回小汐和雪海是真的,但放走她一定是假的。 有她一人在手,几乎可以牵制大夏国的朝廷,他可不会轻易放人的。 只是,还没等她想好,黑衣人中就传出了一道温润的男声。 “我代我们大夏国陛下,答应巫医的条件。” 苏青妤狐疑得瞪大双眼,却看到另一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从黑暗中走到人前来。 陆云乘怎么来了? 他不在外围好好安排,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配合她的演技。 苏青妤顾不上许多,只能扯着嗓子大喊道:“胡闹!” “本公主还没下命令,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来做主了?” ‘侍卫’往地上单膝跪下,言之凿凿:“昭宁公主,陛下有令,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将您安全地带回去!” 苏青妤则是怒不可遏,似乎被气到浑身都有些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本公主费尽千辛万苦才救走的人,绝对不允许你们擅自做主把人带回来!” “你们胆敢违背本公主的命令,等本公主回去后,会将你们统统都杀了!”biqubao.com ‘侍卫’一副全然不怕死的样子:“等公主殿下平安回到大夏国,属下的性命公主可以随时来取!” 请罪过后,那侍卫当即就起身下了命令:“来人,将雪海和小汐带过来!” 苏青妤还在挣扎:“放肆!谁准你下命令了!” 见苏青妤几人的意见不统一,巫医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用诡异又嘲讽的声音,对着苏青妤说道:“啧啧啧,昭宁公主啊,你瞧瞧你,苦心孤诣地把人救出去又有何用?” “你的兵,可一点都不听你的话呢!” “不过,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儿上,等那二人送回来之后,本师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清理门户!” 苏青妤咬紧后槽牙,根本不愿出声。 可她越是不说话,巫医就越是不会怀疑这是一场配合到几乎天衣无缝的戏码。 为的,就是降低他的警惕心,把该送的人送回到他的面前来。 刀,在苏青妤的肩膀上又横了约莫两刻钟后,不远处的黑暗中终于传来了数量众多、且慌乱无章的脚步声。 巫医耳尖的听到后,朝着苏青妤不免又是一阵子的冷嘲热讽的。 “你瞧瞧,他们不仅将小汐和雪海给本师送回来了,还将那些个小杂种也一并给本师送回来了呢!” “苏青妤啊,本师的确佩服你的心计和手段,居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将他们救出去。” “可那又如何,现在不还得乖乖地把人给本师送回来?” “本师要让你亲眼看着你们大夏国的人,是如何一个一个地死在你的面前的。” 巫医话音落下之际,恰逢那些人从黑暗中慢慢露出脸来。 看到为首的小汐和雪海时,巫医张狂地大笑了起来。 他用刀尖指向这两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些还不曾从黑暗中走到月色下的‘孩子们’。 “跑?” “居然敢当着本师的眼皮子底下跑走?雪海,你的胆子见涨啊!” “现在,都给本师乖乖地站到后面去!再敢动歪心思,本师不介意现在就杀了那些小杂种,再杀了你们!” 雪海和小汐面色苍白,好像是被吓坏了。 他们认命一般地被西楚的侍卫押着来到了他身后的位置,也就是地下暗室的边缘处。 站在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暗室中的每一个角落。 “巫医大人!” 还没等那些孩子出现,大夏国方才那个忤逆苏青妤的命令的小侍卫忽然拔高了声音,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人,已经送到了!巫医大人是不是也该兑现你的承诺,放了我们大夏国的昭宁公主了?” 见巫医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回答,而是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侍卫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被他耍了一通,连说话的语气都凌厉了几分。 “巫医大人!你们西楚的内政,我们大夏国不愿干涉!” “可你若想成为西楚的君主,最起码的兑现承诺的信誉还是要有的吧?” “你若是言而无信,叫你们西楚的百官和百姓如何看你?叫天下人如何看待你?” 巫医大概也没有想到今夜的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笑到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一向给人的形象都是阴鸷且冷血,乍一看到笑到癫狂的巫医,那些被‘赶到’废墟上的人全部都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而巫医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只顾着炫耀自己的胜利。 “今日,本师心情好,倒是可以教你们一些浅薄的道理!” “第一,永远不要忤逆你们的上峰。毕竟,你们方才若是听了你们昭宁公主的话,眼下就不会出现这种完全被动的情况!” “第二,强者,从来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如何看到他!” 巫医的眸色陡然冰冷了起来:“本师兢兢业业走到今天,有的是可以让百官和百姓闭嘴、并只服从于本师的能力!也有让天下无知者闭嘴的实力!” 他的话音才落下,就听到背后有道苍老又颤抖的声音响起: “巫医!你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想让我等臣服于你的淫威之下,简直痴心妄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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