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耽误,天已经将将要亮了。 苏青妤抱着猫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阿园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望着苏青妤那挺直的背脊,忽然想明白了那两巴掌的目的。 这两巴掌,就是为了‘划清’她们两人之间的界限,不引起王上和巫医的怀疑。 这一路上,阿园看着苏青妤的背影,神情都很纠结。 她知道自己是冒险的,甚至于很清楚地认知到,自己的行为很有可能存在叛国的可能,可她没有选择了...... “你听说了吗?近来咱们城中发生了很多人口无端失踪的事件。” “这件事情我知道!很多人都去官府报案了,这几日大家都不敢怎么出门了。” “丢的人不止是寻常的老百姓,还有很多是在各处牢房之中的犯人。” “我昨日休沐回家,天还没黑呢,路上都没有人了,连茶楼酒肆都不开了。” “啧,这人心惶惶的,也不知到底找到人没有。” “谁知道呢!但官府总得查出点什么给百姓交代吧......” ...... 在经过一处浣洗局时,苏青妤一行人很清楚地听到了里面侍女传来的谈话声。 苏青妤勾起唇角,心里很清楚,这是陆云乘的手段起作用了。 哪怕是为了暂时稳定住西楚的民心,巫医也得暂缓让雪海再去寻人来天谴阁了。 一路来到无名宫殿,苏青妤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院中的拓跋雄。 见到苏青妤抱着猫儿回来了,拓跋雄冷哼了一声。 “昭宁公主真是好兴致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难不成又是去花园溜猫了吗?” 苏青妤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呀,这都让你猜到了。也好,都省得本公主解释了。” 拓跋雄被她一噎,登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跟着她回来的侍卫和侍女。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面的阿园,当然也看到了她通红微肿的脸颊。 “你的脸,怎么回事?” 话是对阿园问的,但拓跋雄的眼神却是看向苏青妤的。 阿园睁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无辜之意,却在看了苏青妤一眼之后,什么都不敢说了。 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苏青妤适时嗤笑了一声:“本公主打的。” “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对着本公主就是大呼小叫的,吵醒本公主的美梦不说,差点都吓到本公主的猫儿了。” “打她两巴掌,算是轻的了。” “这若是发生在大夏国,本公主至少要她半条命!” 拓跋雄抽了抽嘴角,面色涨得通红。 苏青妤,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苏青妤,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人质!” 一个人质,竟然一点都不把他的王宫放在眼里,还不把他这个君主放在眼里,简直猖狂! “本公主知道自己是人质,否则还能这么受着你们给的委屈?” 拓跋雄:!!??? 一众侍卫侍女:!!!!? 这么些日子以来,到底是谁给谁委屈受着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会颠倒黑白? 拓跋雄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他向来是被群臣敬着、怕着,在西楚还没有人敢这么嚣张地和他说话! “你问本公主?本公主还想问你呢!” 苏青妤倒打一耙:“我问你,你为什么总是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总来扰本公主清梦?” “若非你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本公主何至于被你影响到夜里都睡不着,还得去花园吹冷风?” “苏青妤!”拓跋雄忍无可忍:“孤劝你不要太过嚣张了!” “若是惹得孤不高兴了,大不了孤先将你杀了泄愤再说!” 整个院子里的侍卫和侍女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家都很佩服这个来自异国的公主,佩服她的胆大包天,在这种时候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可转头想起王宫中流传的关于苏青妤的各项战绩,以及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行行行,本公主可以少说两句。” 苏青妤极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现在可以说说,你这摸黑过来找本公主,到底是为了什么吧?” 被苏青妤这么一提醒,拓跋雄才终于想起了正事。 他轻咳了一声后,极有气势地将一封信拍在她的面前。 “苏青妤,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逗猫呢!你知不知道你在你们皇帝陛下的心里根本就不太重要啊?” 苏青妤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专心摸着怀里的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大夏国陛下很有可能不愿意为了你割让城池给西楚,他根本就不顾及你的死活。” 他很得意地盯着苏青妤那张精致的面容看,极度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慌乱无助的神情来。 不怪他会如此想,实在是这段时间以来,他非但没有在苏青妤的身上感受过属于胜利者的仰望,还一次次地被她言语相对、甚至肆意羞辱! 他堂堂一国君主,这种气怎么能受? “你们的景帝说了,你是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那城池他只肯退还三座,然后退兵。以此条件来换你回去。” “你说说你,为了大夏国掏心掏肺的,为此还一连杀了孤的妹妹和女儿,和西楚结下大仇。如今人家利用完了你,可一点都不在乎你的死活了。” “怎么样?后悔了吧?” 他受了这么多天的气,也是时候换苏青妤生气了吧? 可拓跋雄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苏青妤的表情有任何的变化,甚至于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大半夜来找本公主的?” 拓跋雄神色一顿,觉得苏青妤一定是在硬撑:“你可知道,你若是被景帝放弃,将会面临什么吗?”biqubao.com 有时候,苏青妤真的很怀疑,像拓跋雄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君主这个位置上的。 现在想想,也难怪巫医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本公主面临什么,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如果有这闲工夫,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看着拓跋雄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苏青妤叹息了一声后,才好心地做了解释。 “你若是答应了陛下的要求,可也是实实在在得罪了我们大夏国的了。” “你若是不答应,陛下他一怒之下很有可能什么都不给你,直接就开战了。” “到时候,你们西楚拿什么来应对?” “拿你这张大脸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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