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寿康中出来后,苏长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从上一次被下了蛊虫,来回折腾了一番后,太后的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 低迷的情绪最是伤身,尤其是太后眼下的身体情况,苏青妤这才如此紧张的。 出了宫门,明月看着尚且还早的天色,不太确定地问道:“姑娘,咱们直接回去吗?” 苏青妤不假思索道:“去趟三生堂吧。” 她得去看看三生堂运行得是否正常,顺便给沈怀德吃一颗定心丸。 大街上行人往来,车水马龙。 可是这么多的人,苏青妤却遇到了最不想见的那几人之二。 她才下马车,抬眸就看到刚好来到三生堂门口的齐王和江兰因。 这两人走在一起,若是放在之前,苏青妤一定很惊讶。 不过,那天晚上在御书房听到了江逸鹤和明帝的对话,知道江家已经和齐王绑在了一起,眼下的吃惊当即少了一半。 她只是好奇,江兰因如今和齐王走在一起,也是揣着当初和对陆云乘一样的心思吗? 看到苏青妤下了马车,江兰因便动了动唇,不知对齐王说了什么。 齐王朝她温和地点头后,江兰因才端着一脸的微笑来到苏青妤的面前。 在这个空档中,明月盯着江兰因走过来的脚步,压低了声音在苏青妤的耳边说道: “江家姑娘于前两日,特意进宫见了永嘉公主。两人似乎摒弃了先前的误会,相谈甚欢。” 苏青妤只需稍稍想想,就能猜到这两人为何会相谈甚欢了。 因为永嘉能拿得出手的,无非就是她能‘预言’的实力了。 “元安郡主安好。” “江姑娘,好久不见。” 听到苏青妤的问候,江兰因刚刚还挂在嘴角的微笑,不受控制地僵了僵。biqubao.com 苏青妤微微一愣,随即才想起来,江兰因自从春猎回到京城后,就一直被勒令禁足在府内。 如今这一见,可不是好久不见了吗? 她在心里又有叹气道,天地良心,她刚刚的这句问候真的只是随口说的,根本不是故意的。 但是看江兰因脸上的表情,就算她解释了,江兰因也不会相信的吧。 “元安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更何况,你我胜负未分,郡主现在就得意,未免太早了些。” 街上人来人往,尤其是三生堂的大夫医术高明,还能赊账,更加受到百姓们的信任。 所以京城之中的百姓,生了病后,大多都选择来三生堂来。 这就导致了三生堂的门口总是有排不完的队,总有许多的人。 江兰因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始终都坚持着挂着微笑。 “先前是我太过轻敌了,但今后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江兰因更加靠进一步,接着说道:“苏青妤,我不是放弃了他,而是要让他为自己的无知和错误的选择,永远追悔莫及!” “而你,注定是尘埃之中的一坨烂泥巴,永远都只有被我踩在脚底下的资格!” 苏青妤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云里雾里,在听到后面的话之后,终于明白了江兰因话中的意思。 她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江兰因:“江姑娘,我劝你还是先想清楚看再做考虑。” 江兰因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去,轻轻地笑了。 她向来都是一个自喻端庄贤能、才貌双全的第一美人,这样的动作虽然很寻常,但是苏青妤却不曾在她的身上见到过。 而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却又想不到。 “元安郡主这是看到齐王殿下转头和我走在了一起,所以慌了吗?” “可是怎么办呢?齐王殿下现在已经是我江家的盟友了,将来势必也会在我们江家的扶持下,走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去的。” “苏青妤,有我在,你赢不了的。” 看着江兰因势在必得的样子,苏青妤并不意外,她只是为江兰因今日的各种很不协调的说话和行为,而感到奇怪。 “我只是想说,江家要和齐王殿下合作,至少得拿出诚意,或者是能让齐王殿下放心的筹码吧?” “不过眼下看来,”苏青妤故意用怪异的眼神在江兰因和不远处的齐王身上,来回看了看。 “江家定是用江姑娘来当齐王府和江府之间联系的纽带吧?” 真相被苏青妤三言两语地就说了出来,江兰因的心中愤恨不已,却偏偏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永嘉嘱咐她了,说是苏青妤将来还有大作用,暂时还不能杀她。 就连齐王也说了,苏青妤是接下来计划之中的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暂时还不能出事。 可是在江兰因的眼中,苏青妤从来就是一个只会蛊惑人心、什么都不会还运气好到令人嫉妒的贱人! 谁的话,她都不想听。 她现在只想好好寻个机会,悄悄地就把苏青妤给杀了。 她倒要看看,没有了苏青妤,到底能坏什么事! “这就不劳元安郡主操心了。” “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我想要的,终将全部都会得到!” 不论是陆云乘的感情,还是母仪天下的尊贵,亦或者是苏青妤的命,她都会拿到手上的! “而你,就等着被我踩在脚底吧!” 原来是来放狠话的。 苏青妤和江兰因一样,保持着微笑:“哦?那么,我就先在这里预祝江姑娘达成所愿了。” “不过,据我所知,齐王府上已经有一个正妃了,那么江姑娘你是要给齐王做平妻,还是侧妃啊?” “你......” 苏青妤可不会惯着江兰因的毛病,只用一句话,就能将她的心窝子捅穿掉。 看着江兰因的面色青红交加,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用眼神不断凌迟着苏青妤。 苏青妤所说的,就是她眼下最为困扰的事实,所以她才会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青妤,你究竟在得意什么!” “我便是给齐王府做平妻,也比你一个下堂妇要好上千百倍!” 苏青妤不想再和江兰因这样纠缠下去,直接点头应道:“啊对对对!你说啥就是啥吧!” “所以,江姑娘如果说完了,是不是可以让一下,我要进去。” 她的口中说着‘让’字,但是在行动上却一点都没有在等着江兰因让开的意思。 她直接撞开了江兰因的肩膀,抬脚进了三生堂。 彼时,三生堂内人声鼎沸,半点都不像是一个医馆,那喧嚣声更像是茶楼酒肆的气氛。 苏青妤不解地皱眉,这才发现,医馆的掌柜以及所有的大夫都围着一个人劝着,想让此人离开。 苏青妤定睛一看,那人可不就是她为数不多的所讨厌的另一个人,陆云崇吗? 好好好,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见的竟是这些浑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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