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华千澈父子离开京城之前,两人就已经提前置办好了更大的宅院。 在华千澈的提议之下,华家将新宅子安置在了和苏府仅有一街之隔的位置,以便日常走动。 华家举家搬迁来京城,对朝廷和明帝来说,都是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 这代表着朝廷和华家长久以来所默认的某种平衡协议,在无形之中已经作废了。 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苏青妤很早就在城门口等着迎接华家人了。 她坐在马背上,迎着阳光,无所畏惧。 经过这么长的时日下来,她算是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要避免就能避免得了的。 特别是有些人,一味的容忍并不能让他退步,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地想着法儿来害人。 远远看到马车来了,苏青妤都还未曾开口说话,采薇先激动起来了。 “姑娘!来了!” “老爷子和公子他们来了!” 苏青妤淡淡回眸看了采薇一眼,当然知道采薇并非为自己高兴,而是在为她这个主子感到激动。 因为在采薇的认知力,华家人来京城后,她才算是真正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在身边护着了。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苏青妤扬起唇角:“嗯,他们来了。” 等到长长的车队快要走到城门口时,苏青妤飞身下了马,几步往前,走向那辆看起来就最是宽敞的马车边上。 还没等她张口问候,马车里面的人就掀开了帘子。 里面,是一个面带慈祥笑意的鹤发老人,以及难掩激动神色的苏长庚。 “大姐!” 苏青妤抬手在冒出来的脑袋上轻轻一揉,而后又眉眼弯弯看向里面的老人:“外祖父,我来接你们了。” 华宗自认为掩饰得极好,可是心细的苏青妤还是发现了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从今日开始,华家也要开始新的征程了,一个几乎能让华家所有人都充满期待的征程。 叫他怎么能不激动。 “好,好!” 华家人进京,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加之苏青妤的刻意为之,成功让许多人都在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眼下,城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大家看着华家这极为壮观的车队,难免窃窃私语着。 “以我看,华家进京之后,咱们京城首富的位置,多半是要换人坐了。” “诶,你这话可不能乱说。钱员外那背后可是有高人撑腰的,岂是初来乍到的华家能够与之相比的?” “就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二位此言差矣啊!钱员外有靠山,人家华家不也有吗?” 顺着说话人努嘴的方向,正在议论的人都将目光落到苏青妤的身上。 而后就又听见那人说道:“华家背靠元安郡主,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我看你是想差了,元安郡主虽然是郡主,可她也是无父无母无靠山的孤女啊!就她这形同虚设的身份,如何靠?” “你才没有眼力劲儿!你可别忘记了,元安郡主的背后可是有凌王殿下撑腰的!” “对对对!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三王为争夺元安郡主的芳心而大打出手......” “你他娘的能不能闭嘴?不能聊天就滚蛋!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 “就是!上一次那个乱传话的人被打成啥样了,你又不是没看到!” ...... 在众人的议论声和充满好奇的神色当中,苏青妤重新翻身上马,走到车队的最前端,打算亲自开道带华家人进城。 苏青妤抓紧缰绳,正准备夹紧马腹出发,就见从城门之中,有个墨衣白马的男子正在往这边来。 众人见苏青妤并没有出发的意思,都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往城门口而来的男子。 是陆云乘。 在苏青妤不解的眼眸中,陆云乘终于在行至她身侧的时候,勒住了马。 “青妤!” “你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 苏青妤狐疑地看了一眼身后,又望了一眼前路,实在不知他是要去到哪里,才能路过这里。 无非,就是想要给她造势、给华家造势而已。 只是这样一来,陆云乘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了。 “你不必如此的。” 只这一句话,双方已经能心照不宣地知道彼此想要说的话了。 陆云乘淡然一笑,调转了马头:“我心甘情愿。” 见苏青妤一时语塞,陆云乘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道: “清风流云,为本王开道。” “是!” 看着陆云乘丝毫不惧后果地为她护着华家,苏青妤忽然想起了那日在猎场的高山上他所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从今以后,他再无所惧了。他余生要做的,就是护她周全了。 事到如今,他好像正在一点点地兑现他的诺言了。 苏青妤心下微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朝着陆云乘挺拔的侧颜看了一瞬,随后一个回眸。 于是在她握着缰绳出发的时候,明月也示意着身后的队伍一并跟着进了城。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凌王殿下让贴身侍卫开道,并非真的是为他自己开道,而是在为华家开道。 他想要护着华家的行为,已经不能更明显了。 陆云乘和苏青妤并肩骑着马儿,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无形之中相得益彰。 街上往来的人们对着长长的车队无一不发出惊叹的,也对那马背上的一双壁人无比的艳羡。 “凌王殿下和元安郡主当初究竟为何要和离?” “是啊,他们两个看起来真的是太登对了!” “我猜凌王殿下定是后悔了,才会对元安郡主百般宠溺讨好。” “你这不是废话吗?不然凌王殿下为何要亲自迎接华家人回京城?” 清风和流云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地就能听见人群中的议论声,难免相互对望了一眼,于是做着无声的交流。 清风:你看看,就连路人都能看出咱们主子别有居心了! 流云:那又如何? 清风:主子最好能和郡主重修旧好,否则将来翻出这段过往,实在是太丢人了! 流云:你最好能闭紧你那张臭嘴,否则就等着卷铺盖回楼里去。 清风:...... 街头巷尾人头攒动,人人都在张望着华家进京竟然有当朝的王爷和郡主为之开道的场面。 也包括了在临街二楼的窗边的齐王。 以及许久都不曾露面的,江兰因。 “江姑娘现下可看清楚了?” 听着齐王略带戏谑和嘲讽的声音,江兰因再也维持不住昔日的端庄温柔。 她咬紧下唇,死死地望着那并肩而行的两人。 见他们彼此之间似乎有种难以言明的默契,她更是妒忌到浑身都在发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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