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妤没有回答安王的话,只是盯着被他拽住的袖子,随即想起了陆云乘。 他好像从来都不曾在她的面前说,他究竟有多么爱她。可是他所做的桩桩件件事情和每一次看她的眼神,都足够证明他的爱。 安王无法理解苏青妤的沉默,只能顺着眼眸看到她眼神所在之处。 可这一次,他并未因为苏青妤的不悦,而顺从她,反而把袖子抓得更紧了。 “他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为他出生入死?值得你为他费心筹谋?” 见安王竟然不为所动,苏青妤当时就冷了脸。 “安王殿下,你可不要在我这里找不痛快。你知道的,我向来没有什么耐心。” “青妤,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 沈怀德看到苏青妤明显生气了,他是想赶紧离开的。可又担心他走了之后,这孤男寡女的,会害了苏青妤的清誉,只能硬着脸皮站在原地。 苏青妤毫不留情地挥了袖子,原本就虚弱的安王立刻歪倒在床上,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安王殿下,你如果不能好好说话,我不介意一针扎哑你。” 她就这样站在床边,明明已经看到安王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她的甩袖而裂开,袖子上也沾染上不少的血迹,她却半点都不在意。 “你在不在意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陆云乘如何,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提及这件事情,苏青妤就难以避免地想起安王做的那个梦,心口的怒气更甚了。 “苏元荣当初提出换亲的时候,最高兴的人难道不是你吗?现在还来我面前装什么深情?平白叫人感到恶心!” “我不管你是因为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才又变成这副脑子不好使的样子,我都劝你最好快一些清醒起来。”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打到清醒为止。” 安王没有去管手臂上的伤口,而是满脸受伤地盯着苏青妤看。 “青妤,人都会犯错。就因为我一时选择错误,你就要如此拒我于千里之外吗?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算什么?” 苏青妤冷眼看着他:“算我倒霉吧。” “你......你说什么?” 安王愣怔的眼神,越发叫苏青妤厌烦不已。 “你和苏元荣他们在背地里搞换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下场会如何?你们能想到的,大概就是各自的利益了吧?” “更何况,当时的我面容可不似现在这般,而是满京城人人都能嘲讽唾弃的阴阳人,是灾星!” “请问我在承受这些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如今原主都死了,他倒是要来装深情人设了。 苏青妤觉得,自己眼下没有直接掐死安王,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青妤你明白的,我当时的处境何尝不是进退两难?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放心,以后我定会保护好你的!” 安王信誓旦旦地竖起手指就要发誓,却被苏青妤的嘲笑声打断了。 “以后?以后你能不能保护好自己都尚且两说,你拿什么来保护我?” “还有,这件事情在我这里可永远都过不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陆云崇,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和你,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安王又怎么可能因为苏青妤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打消了念头。 “青妤,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为了救我,不惜连父皇都得罪了。你如实对我无情,又岂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苏青妤没有忍住,上下打量了着安王,差点就要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了。 “你还真是脸大啊!” “我告诉你,我会救你,不是因为你不能死,也不是因为不想你死,而是因为大皇子的事情还没有结果前,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你若是死了,那凌王和齐王就算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你活着,他们才有自证清白的机会,才有将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的机会,才有让江水甫这个罪魁祸首认罪的机会!” “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吗?” 看到安王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青妤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如今,你活着的意义在我这里已经用完了,接下来要不要配合治疗养伤,就是你的事情了,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是大夫,但救不了你这种诚心作死的人!” 说完这些话,苏青妤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安王,转身就准备走。 没想到,一直处在愣怔的安王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一把拽住苏青妤的手,重伤之下还有这般巨大的力道,是苏青妤没有想到的。 她脚下一滑,被安王拽倒在了床上。 安王趁机抬手一捞,想要把苏青妤捞到自己怀里。 刚刚来到大帐外的陆云乘,亲眼看到这样的一幕。 江兰因顺势放下帐帘子的一角,垂眸掩饰住了自己的得意之色。 “看来,我们来得很不是时候呢!” 陆云乘双手负后,深深看了江兰因一眼。 “本王以为,看到这样一幕对于江姑娘来说,应该正是时候才对。” 这句话并不能让江兰因猜出陆云乘此刻是不是因此动怒,只看得到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大帐内还有明月守着。比起担心苏青妤,陆云乘更担心的事安王得罪了苏青妤后,是不是还能好好活着回到京城。 江兰因在看到陆云乘离开后,说不失落不妒恨那都是假的。 不过,这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 一个人的心里一旦被种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么等到种子生根发芽之后,再想连根拔起就比登天都要难了。 更何况,她想给陆云乘种下的,又不只是这一颗种子。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苏青妤死,还要让苏青妤在死后,都被陆云乘永远的痛恨! 重新撩开帐帘子,江兰因正好看到苏青妤狠狠往安王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安王整张脸都被她打偏过去,嘴角还渗出血,可见苏青妤下手之狠。 饶是如此,安王看向苏青妤的眼神之中也只有不理解,并没有愤怒。 江兰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真是废物一个!” 她恨恨地将帐帘子放下,丝毫不知她的出现已经被明月尽收眼底了。 只是眼下自家姑娘还要收拾安王,明月才没有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陆云崇!你若是找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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