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平时,苏青妤一定会拒绝江兰因这样无聊的要求。 只是今日,她明显是带着目的而来的。她若是不配合一点,江兰因的计谋又该如何成型? “怎么样?郡主敢不敢和臣女比试一次?” 见苏青妤久未说话,江兰因不惜用上了激将法。 “郡主武功高超、骑术非凡,总不会连这样小小的挑战都不敢答应吧。” 江兰因越是想要拉着苏青妤比试,就越是说明这场比试中充满了阴谋。 苏青妤淡定如水地听完后,弯唇笑了。 “江姑娘不是说,永嘉公主前来刺杀我,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吗?” “怎么如今却知道我武功高强了?” 江兰因眼中的得意和激动瞬间顿住了,手蓦然紧了手帕,才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郡主说笑了。臣女之所以知道这些,当然是去看望永嘉公主的时候,听公主殿下亲口说的。” “如今满皇宫上下,谁人不知郡主外表看起来柔弱可欺,实则却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巾帼英雄啊!” 苏青妤那原本还云淡风轻的笑容,终于有了松动。 她千算万算,倒是忘记算在这件事情上面了。 不行,她等不到春猎之后了。 一会儿她就得去找沈怀德说说这件事情,可不能连累他了。 “你不就是想比试吗?我陪你就是了。” “夸不出来,就不要硬夸了。你那表情,实在难看。” 江兰因面色一僵,眼中还闪过一丝的怨毒。 不过终于让苏青妤钻进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险境,她还是很高兴的。 高兴于,她还能亲手送苏青妤一程呢! 苏青妤和江兰因两人,一直都是京城之中被人提及、甚至对比的两个美人。 而今这两个美人竟一前一后进了猎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们吸引住了。 不知为何,明明是江兰因穿着骑装,苏青妤穿着寻常的衣服。可大家却觉得苏青妤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才叫做真正的英气。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竟和平日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今日的苏青妤,那双美目之中的气势丝毫不输给男子,锐利中带着一丝果决。 这么一对比,她身旁的江兰因似乎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若非她身上穿了骑装,只怕是一点存在感都找不到了吧。 “等陛下射出狩猎的第一箭后,我们再开始比试。” 苏青妤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江姑娘应该不会急于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吧?” 她话是对着江兰因说的,可是眼神却正在扫视着眼前的场面,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 苏青妤的态度在江兰因看来,就是在轻视她,一点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碍于计划的顺利进行,江兰因只能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自然要等到春猎正式开始之后。” “只要郡主不着急,我自然也不会急。” 不急吗? 苏青妤终于舍得将目光分了一丢丢给江兰因。 见她只顾着将全部的心思都落在场中央的那人身上,这才恍然,她是着急,却好像没有那么着急。 今年的春猎和往年的其实没有任何区别,是有了陆云乘的加入,才多了许多的期待感。 少年们一个个的,都想和陆云乘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比试一番,看看成为废人五年后的陆云乘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有可以傲气凌人的资格。 少女们一个个眼巴巴的,都将眼眸落在场中央。 如今在京城的三王中,除了齐王有正妃之外,安王和凌王可都没有正妃呢!m.biqubao.com 听说那凌王府上,甚至两个侧妃或者侍妾都没有,这叫人怎么能不跃跃欲试? 这三个王爷站在一起,不论是相貌、气质,陆云乘都属上乘。 想要嫁给他的女子,真是犹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 想到这里,大家不免又重新将眼眸落到苏青妤和江兰因身上。 这两个女子,一个是曾经的凌王妃,另一个很有可能会是将来的凌王妃...... “今年的春猎,多了云乘,朕心甚慰啊!” 众人还没有从浮想联翩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就见明帝接过旁人递上来的大弓。 他面带笑意,丝毫看不出前些日子还和眼前的这三个儿子在朝堂之上剑拔弩张。 “不过,朕是高兴了,但是你们这些后生可就危险了!” 说到这里,明帝眼眸中带着一丝骄傲地朝着陆云乘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云乘三岁会骑马,五岁会拉弓,他的武功你们也应该有所耳闻。” “这几年他深居简出养病,如今身体痊愈,今年的狩猎比试,你们可就又多了一个对手了!” 明帝的话很快就引起了一阵骚动,碍于是明帝在场,大家也不敢在情绪上太过兴奋。 只是在看向陆云乘时,眼眸和平日里不一样了。 不是说陛下和凌王殿下之间已经离心了吗?前些日子更是在朝堂之上为了大皇子的案子而针锋相对的。 现在看来,怎么一点都不是这么一回事? 陛下非但没有冷落凌王的意思,反倒有种最为欣赏的架势...... 明帝好似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心思一般。 他极为喜欢地用手触摸着大弓上的雕纹,然后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扬声道: “这把大弓,是先帝御驾亲征之时,手刃敌国太子的兵器!” “今日,你们谁能拔得头筹,这把大弓就归谁了!” 只这一下,大家心中所有的怀疑都消失了。 往年的奖赏虽然也丰厚,但没有一次如今年这般,竟能拿出先帝的兵器来做赏赐! 这是赏给他们的吗? 这分明就是赏赐给凌王殿下的! 试问,在场的到底能有几个人在箭术上能争得过陆云乘的? 陛下对凌王殿下,当真是寄予了厚望啊! 一时间,整个场面的气氛都变得十分的微妙。 苏青妤甚至能从江兰因的身上感受到与有荣焉的激动。 不得不说,明帝这一招用得实在够狠。 三两句话的功夫,加上一把意义非凡的大弓,就能让所有人认为,他对陆云乘和其他皇子是不同的。 还能让陆云乘兄弟三个离心...... 通过齐王的眼神,以及安王一张一合的唇语,苏青妤约莫能够猜出,这俩人明显是怀疑陆云乘定是背着他们做了什么了。 这情况,可不太妙啊。 正当苏青妤有点着急时,就见陆云乘目视远方,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依稀能够猜出,安王说的是:七弟真是好本事啊,把我和齐王兄骗得团团转。 陆云乘说的是:你们别忘记了,本王如今唯一想做的,就是为大皇兄、以及那些无辜死去的将士们讨要一个说法! 大皇子在陆云乘心目中的地位,旁人不知,安王和齐王确实比谁都清楚的。 这话就算不能让安王和齐王完全消除怀疑,但也不曾对明帝放下怀疑。 苏青妤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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