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妤一进宫,就被等候在宫门口的小太监一路带到了永嘉公主的寝殿内。 彼时,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挤在寝殿内,明帝则是坐在外间,一张脸上怒气横生,不见丝毫担忧。 苏青妤不禁在心里暗暗嘲讽:就说嘛,明帝可不像是一个慈父。这不,为利益而救永嘉的势利样全写脸上了。 不过,既然那层窗户纸还不能破,那么表面功夫就还是要继续维持住,才能暂时守住双方的平衡。 她利用了自己面色苍白、形容憔悴的样子,在准备给明帝行礼时,也完美地让他看到她重伤未愈、体力不支的状况。 “臣女,拜见......” “别在意这些虚礼了,快先给永嘉看诊去!” 明帝极为心急地给苏青妤下了命令,甚至连给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又岂会在意她的死活?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如果苏青妤敢当面抗旨,他要如何惩治她、如何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而乖乖听话的办法都想好了。 明帝已经在心里将苏青妤可能会拿来搪塞他的理由都预想了一遍,可万万没有想到苏青妤竟然想都不想就很干脆地答应了给永嘉治伤。 他一肚子的话,全部憋在喉咙中,气急的同时,还给了太医院众人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太医们立刻会意,一个个的都忙不迭地跟着进去。 他们进去当然不是给苏青妤打下手,而是替明帝盯着苏青妤的。 可无论如何大家都想不明白,陛下对元安郡主分明是因为太后而爱屋及乌的,怎么如今却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好在人人的脖子上都只有一颗脑袋,因为珍惜各自的小命,大家在用眼神进行了无声的交流后,都选择了闭嘴。 苏青妤面不改色地给永嘉检查了一遍,而后就取出金针,为永嘉进行针灸治疗。 永嘉的内里五脏都受到了伤害,若是用上她空间里的那些先进仪器和药物,不说药到病除,也能很轻松保住她的小命。 偏偏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作死,如今能将她的小命吊住,就算很给他们面子了。 这还是基于永嘉身上那个未知的秘密的份儿上。 可苏青妤自己身上的伤也是当真没有好,只是施了一套针法而已,就能叫她整个人都虚弱不已,冷汗直流。 明月扶着她走到明帝的面前复命。 “陛下,永嘉公主的性命,暂且无忧。” 明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青妤的脸上看,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来。 否则,今日救永嘉的事情进行得这样顺利,他实在难以放心。 “接下来,只要安心静养,并且让各位太医大人随诊,三五个月后应该就能痊愈了” 苏青妤越是说得心无芥蒂,明帝的心里对她便越是怀疑。 他的眼眸深沉,总觉得苏青妤定是还有后招在等着他。 可他是帝王,岂能坐以待毙地任由着苏青妤胡来? 况且,她都已经把永嘉救活了,当然也就没有了和他谈判的资格了。 “元安郡主,你救了永嘉,可有什么想要朕赏赐的?” 但凡苏青妤敢开口说出不该说的话,他就能第一时间让她进大理寺的监牢里尝尝何为酷刑! 哪知,都到这个时候了,苏青妤还是摇摇头,原本精致的小脸蛋上此刻毫无血色可言。 “臣女得陛下恩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臣女一直苦于没有办法报答陛下的隆恩,如今有了尽绵薄之力的机会,又岂会厚着脸皮向您讨赏?” 这下,明帝更加看不懂苏青妤了。 她分明是揣着目的进宫的,如今竟然睁着眼睛编瞎话。 他怎么可能会信她的信口胡诌? “你当真,什么不想要?” 苏青妤仍然摇头:“臣女,无所求。” 明帝盯着苏青妤的脸颊看了许久,确定自己猜不到苏青妤的目的的那一瞬间,他心里的挫败感和杀意同时出现。 他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岂能容苏青妤这种贱妇随意拿捏? 她不是什么都不想要吗? 那就干脆什么都别要了,包括她的性命! “好,既然元安郡主......” “公主!”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 明帝的话还未说完,内室中就传来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 “吐血了!不好了,公主殿下又吐血了!” “这血......这血怎么是黑色的?” “快!快去禀告陛下!” 内室里的对话不用人通传,外间的人已经能听得十分清楚了。 明帝豁然起身,隔着屏风看向里面。 “还不快救公主!” “公主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全部都得领罪!” 明帝一声震怒,吓得太医们顷刻间便全部挤到了内室中。 沈怀德在被挤进去前,趁着明帝不曾关注到他,朝着苏青妤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眸。 好在苏青妤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表情回应。 “元安郡主,” 明帝沉了脸,重新落座。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波澜,苏青妤却能很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想杀她吗? 只可惜啊,她是注定要活着的人。 “臣女在。” “你方才不是说永嘉的伤势已经稳定住了吗?现下,你如何解释?” 明帝的盛怒不加任何的掩饰,直勾勾地将所有的怒火都外泄出来。 大有一种想要当场活刮了苏青妤的意思。 “陛下,永嘉公主应该是中毒了。” “这毒的毒性极为霸道,进入身体之后,若是不多方查验,根本看不出来。”biqubao.com 沈怀德匆忙从内室出来,朝着明帝如实说了永嘉的情况。 明帝怒极反笑:“你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给永嘉下毒?” “来人!” 大批的侍卫闻声而入,盔甲的震动声让太医们个个面如菜色。 “陛下容禀。” 亲眼看到苏青妤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明帝心中的怀疑瞬间去了一分。 可这不代表着他就能轻易绕过苏青妤。 “永嘉公主身上的毒并非臣女动的手脚!更何况,臣女和永嘉公主无冤无仇的,为何要陷害公主殿下?” 无冤无仇? 若非太多人在场,明帝简直要大笑上几声。 苏青妤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定是贪得无厌的贱民! 睁眼说瞎话这种事情她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下手的? “方才只有你给永嘉施针了,你还想狡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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