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缓和了好久,陆云乘和安王这两兄弟才没有了那种被压制的沉闷。 苏青妤才有了将疑问问出口的机会:“你可知,那个蒙面人,是谁?” 安王摇摇头:“他不曾摘下面具,声音和很陌生。本王很仔细地观察了他的外形,几乎可以断定,本王先前定是不认识他的。”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却和安王说了原本只有明帝才知道的秘密。 他,到底是谁? 让安王高兴的是,陆云乘答应了他的条件,也答应了要相互写下保证书,以此来保证将来登上皇位的那一人,要守住彼此的承诺。m.biqubao.com 看着安王屁颠屁颠地跟着陆云乘一起去齐王府的样子,苏青妤只觉得好笑。 他如果知道,陆云乘是因为自己再也没有了争夺皇位的机会,才这么痛快写下这些保证书,不知是不是会被气死。 翌日,沈怀德在给苏青妤例行看诊后,便听到苏青妤准备进宫的决定。 “郡主不是说要拖她个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进宫了?” 苏青妤温吞吞地喝着汤,浑不在意道: “我只是准备进宫,至于最后能不能进宫给永嘉公主治病,就看陛下的决定了。” 苏青妤说的话含糊不清,沈怀德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沈大人只管照着我的话传达给陛下,陛下自会知道该如何决定的。” 回想起苏青妤要让他传达的那些话,沈怀德的心里就慌得不行。 他试探性地问道:“郡主,你确定你的这些话被陛下听了之后,陛下不会生气?” 苏青妤嫣然一笑:“当然会生气啊!” 沈怀德:!!! 他猜到苏青妤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他重新得明帝的信任,至少让眼前的难关先度过去了再说。 可只要想到明帝震怒之后,很有可能会让苏青妤的后果不堪设想,沈怀德当场就犹豫了。 “沈大人放心,诚如你所说的,陛下疼爱永嘉公主,而永嘉公主的伤却只有我能治。就为这点,陛下都不会将我如何的。” 苏青妤自然知道沈怀德的顾虑在何处:“你放心,我总有不让陛下为难我的办法。” “您老就安心按照我说的,将话转达给陛下就可以了。” 权衡利弊之下,加之苏青妤的言之凿凿,沈怀德一咬牙就提着药箱进宫复命去了。 宫里,永嘉的性命虽然暂时保住了,可依旧还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况。 明帝这个从不知如何疼爱自己子女的天子,竟为了永嘉日日都来公主殿看她。 饶是如此,他却选择了在御花园的僻静处接见了沈怀德。 沈怀德按照苏青妤交代的,完完整整地转述给了明帝,然后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动弹。 “你确定元安郡主现在可以进宫为永嘉治伤了吗?” 沈怀德把心一横,胡说八道:“微臣按照陛下的要求,让元安郡主在最快的时间内醒过来了,至于将来......就只能看元安郡主自身的造化了。” 明帝这才垂眸,看向跪在几步远的沈怀德身上。 “元安郡主只让你带话给朕,治好永嘉她需要朕答应她一个条件,却没有说是什么条件吗?” 沈怀德摇头:“元安郡主虽然醒了,可状态并不太好。微臣确定,她只说了这些,并无其他。” 他的面上似乎很稳,其实只有沈怀德自己才知道,面对苏青妤的‘藐视天威’,他到底有多害怕。 明帝的冷笑声和着凉风而来,沈怀德的背上瞬间一片冷意。 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和明帝之间,已经完全变成了君臣关系?昔日的惺惺相惜,只怕一去不复返了...... “好一个元安郡主!朕当真是小瞧她了!” “朕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让朕答应她什么条件!” 明帝以为,苏青妤只是一个年少的女子,只要他愿意,随意都能将她的性命拿捏在手上。 从前,是他大意了,加之太后和长公主对苏青妤都太过关注了,才会让苏青妤这么难杀。 可现在,苏青妤浑身上下可都是软肋,只要他随意拿捏,都不怕她乖乖听话赴死! 竟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敢朝他提条件,当真是嫌命太长了。 只是,明帝的得意劲儿才刚刚过去一个晚上,第二日就被打脸了。 早朝上,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站在金銮殿上,同仇敌忾地针对他,他终于明白了苏青妤为何不当场提出条件。 也才意识到,苏青妤的软肋虽然好拿捏,但终归是他的软肋先被苏青妤给拿捏了。 “父皇!加之多人的匿名信以及证据,都足以说明,大皇兄当年之死,并非战死,而是有人陷害!” 齐王率先开口下跪,而后安王也跟着跪在齐王身边,语气和齐王一样坚定。 “父皇!大皇兄死得不明不白,若是不将此案查清,如何能让大皇兄和枉死的将士们九泉之下得以安宁?如何给大夏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话,是齐王和安王说的,明帝却将眼神落在了依旧站着的陆云乘身上。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这个儿子,向来和大皇子的感情最是要好。 所以,今日这一出,就是他和苏青妤联手设计的,逼着他答应重新彻查大皇子一案? 难怪他那日不管不顾的,丝毫不介意变回到当初的样子,原来是因为手上握了证据,所以不用再顾忌了吗? “凌王,对齐王和安王的提议,你如何看待?” 陆云乘撩袍跪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齐王兄和安王兄所言,正是儿臣所想!” “儿臣恳请父皇,重新彻查当年大皇兄被害一案!” 随着陆云乘话音落下,朝堂上有过半的朝臣都跟着跪了下来,声声高呼道: “恳请陛下下旨,重新彻查此案!” 明帝坐在龙椅上,死死压下了心口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冷哼了一声,嘲讽道:“你们兄弟几个,向来都是面和心不和的。怎么今日,竟如此团结一致?” “莫不是,受了什么奸人挑唆?” 最后的这句话,明帝隐隐有种不想继续忍怒火的冲动了,以至于连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许多。 而他的态度,直接吓得余下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去。 看着满朝文武黑压压地跪在地上,明帝默默抓紧了龙椅上的扶手处。 这些人,可真该死啊! 可最该死的,还是苏青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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