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德抱着医书喜滋滋地走了。 苏青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当然知道陆云乘那日定是在说谎,可也没有想到陆云乘控制她寒症的办法,是用了自己的内力。 她身上的寒症,她自己心里清楚。想要用内力将寒症压制住,恐怕得消耗掉不少。 也不知这么些天过去了,他养回来了没有。 苏青妤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有些人情,可不是一本医书就能还干净的。 这辈子,她是不是和陆云乘会一直纠缠不休下去...... “姑娘!姑娘您睡了吗?” 明月试探性地敲门,苏青妤一个翻身立刻从床上起来。 明月的性格向来都是最为稳妥的,一般的小事她都能私底下处理好。眼下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才不得不来找她。 苏青妤披上外衣,几步便拉开房门。 “出什么事了?” 明月面色极为难看:“姑娘,华小公子在华府内被毒蛇咬伤,现如今人事不省!” 苏青妤立刻把衣服穿好,连盘发的时间都没有,披上大氅就跟着明月一起去了华家。 华家才刚刚进入京城,暗中又有明月留下来的暗卫保护,所以明面上为了能够不让明帝再生话语,已经一切从简了。 华千澈的房间内,除了华长书和一个大夫之外,就只有两个小厮在跑进跑出的忙活着。 苏青妤在踏入房间前,在门口看到了被砍死的毒蛇。 “青妤!” 苏青妤一进门,一眼便瞧见华千澈正面色苍白、嘴唇黑紫、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早就没有了意识。 华长书则是面露忧愁,仿佛瞬间苍老了不少。 华千澈可是华家嫡系这房里,唯一的一个男丁。他如果出事,苏青妤也不敢想象华长书和华宗这两人该如何面对。 她稍稍安抚了华长书两句:“大舅舅不要担心,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苏青妤一个眼神后,明月就将那老大夫带出了门。 只要他想活命,今晚的事情就必须烂在肚子里。 而苏青妤在屏风里面检查一番后,又把华千澈的血拿去快速检测了一下,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华千澈身上的蛇毒发现的比较及时,她的手里刚好也有相应的抗蛇毒血清能够救他。 “大舅舅放心,此蛇虽毒,不过表哥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挨过去的。” 说着,苏青妤便让去而复返地明月华长书带到外面去,方便她放开手脚来救人。 一套治疗流程下来,已经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苏青妤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后,才让华长书和明月进来。 看着面色虽然还是惨白,但嘴唇颜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的华千澈,华长书的眼中也终于流露出了一丝丝的庆幸。 苏青妤示意他坐下,思来想去,还是认为自己不能隐瞒着他们。 “大舅舅,表哥这次,可能是受我的连累了。” 华长书皱眉不解:“这和青妤有什么关系?” 苏青妤叹气道:“咬伤表哥的毒蛇,按照习性来说,只会出现在深山老林中。更何况现在还是春寒料峭的,可远远没有到蛇能出洞的时机。” 华长书握着扶手的手忽然紧了紧:“你的意思是,这毒蛇是有人故意放到咱们府上的?” “大舅舅有所不知,这段时间以来,因为一些原因,我在京城之中确有不少的敌人。他们放蛇咬伤表哥,多半就是警告我的。” 苏青妤满眼都是愧疚:“大舅舅,对不住,是我连累你们了。” 华长书悠悠叹了口气:“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 “若非你及时出现,只怕华家现在早就被人陷害了,如何还能有今天?” “既然是一家人,那自当同舟共济,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 “况且,千澈这孩子在邕城顺风顺水惯了,也是时候让他吃点苦头了,以免将来危险临近都尤为不觉。” 苏青妤从华府离开的那一刻,眼地的温软顷刻间被冷意所代替。 “姑娘,我们现在去哪儿?” 苏青妤站在华府的门口,望着早就宵禁的长街,一点一点将目光定在了齐王府的所在方向。 “自然是要去见见这幕后黑手了。” 反正她会轻功的事情已经被人知晓,于是苏青妤连伪装都省去了,就这样带着明月去了齐王府。 大概是猜到她会来,整个齐王府里的侍卫在发现她之后,就跟个睁眼瞎一样,谁也没敢多看她一眼。 于是,苏青妤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来到了齐王府上的桃花院。 彼时,桃花院里的桃花已经开满了。 微风吹过,粉色的桃花瓣纷纷扬扬落下,空气中还飘着桃花的香味。 若非今日来见的人是苏青妤所厌恶的,就这样的场面其实是她最喜欢的。 而她当然也猜到了这是江铭故意为之的。 因为江铭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桃花。 苏青妤就这样站在桃树下,任由花瓣随意落到她的发梢和肩上。 “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看来你的确很在意华家那小子。” 江铭穿着黑色的大氅,慢悠悠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有没有来得及救下他?” 见苏青妤面色铁青,江铭更是得意地示意她坐下。 “那蛇可是我让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京郊那边找来的,有没有对你的医学造成灾难级别的难度?” 苏青妤冷笑道:“江铭,你若是再敢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江铭懒懒地倒了一杯茶,轻轻推到苏青妤面前,戏谑道: “不客气?你要对我如何不客气?难不成你还能舍得杀了我不成吗?” “青妤,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论你如何挣扎,到最后你都只能站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女人,见证我所得到的一切。” 见苏青妤不为所动,江铭便循循善诱着: “你为何不能仔细想想,你我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我们曾经还是最为相爱的人。” “只要你愿意,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大夏了,就是这整个天下,我都能双手送到你的面前。” 苏青妤眉眼轻抬:“江铭,你少用你的恶心理论企图对我洗脑。” “我并非对你束手无策,你若是不相信,尽管放马来试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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