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苏青妤的话音才落下没多久,御书房里面传出一道极为细微的响声。 像是,茶盖丢在茶盏上的声音。 苏青妤秀眉微微上扬,并没有就此作罢。 “公公,偏殿的门,能不能开啊?” 说着,她还作势往明月身上虚弱地靠了靠,吓得小公公登时六神无主。 “可以可以!元安郡主请随奴才来。” 苏青妤嘴角上扬,似做不经意地往御书房大门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御书房里面又传出了瓷器摔碎的声音。 下一刻,御书房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元安郡主,请进。” 苏青妤立刻站直身子,然后朝着那小公公莞尔一笑:“辛苦公公了。” 考虑到明帝此时的情绪应该很不稳定,她很识相地让明月守在外面,只身一人进到御书房中。 明月微微蹙眉,回想起二月生花之毒,很难不担心明帝是不是会故技重施。 而此刻正坐在御书房中的明帝,在看到苏青妤的第一面,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相比从前的二月生花这种慢性毒,他现在更想直接能毒死苏青妤。 好叫她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什么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苏青妤进了御书房,二话不说就跪下行大礼。 “臣女叩谢陛下册封隆恩!吾皇万岁!” 看着苏青妤匍匐在地上,像极了真心臣服在他脚边,明帝的心里更加恼怒了。 这个女子,实在狡猾,果然就不该留着! 她实在太过聪明,也太得太后的宠爱了,如今有了太傅府这个后盾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齐王所言不错,此女不仅欺君罔上,还善于笼络蛊惑人心,将来恐会危害四方! 想到这里,明帝就没有让苏青妤起身,而是淡漠道: “苏青妤,朕念在你曾经救过太后、救过长公主的功劳上,才允了皇后的请求,为你加封了尊贵的身份。”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包藏祸心的奸佞之人!你说,让朕如何饶过你?” 明帝不叫起,苏青妤自然不能起。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该低头的时候不要逞强的道理,苏青妤还是懂得的。 “陛下,臣女惶恐,不知陛下为何有此一言?” “臣女身受陛下、太后、和皇后娘娘的恩情,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包藏祸心?” “如此巧舌如簧,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明帝冷哼道:“既然如此,你就来解释一下,你为何会武功这回事吧。” 见苏青妤没有说话,明帝很自信地认为她是在想应对之策,难免嗤之以鼻。 “拓跋玲珑虽然死了,可她当初拖着重伤的身体来找朕主持公道,亲口指认是你伤了她!” “朕竟不知,你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能伙同朕的儿子、朕的太医、朕的禁军统领一起来为你遮掩、隐瞒!” 说到这里,明帝猛地一拍桌子。 “苏青妤!你好大的胆子!这就是你说的感激?” 苏青妤摇头道:“陛下,臣女的确有点功夫在身上,可这些武功也是后来才学的。” 见苏青妤坚决否认,明帝冷笑:“齐王说,你身上的轻功十分了得,可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而你仅凭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学成?” “陛下!臣女身上的轻功,名为幻影步。” 有时候,与其说一堆的假话来应对,倒不如说真话。 就算明帝因此去找太后证实,她也没在怕的。 而且,她笃定了明帝不敢去找太后。 果然,沉寂了许久后,苏青妤才听到明帝略略颤抖的声音。 “你是说,你的轻功,是太后亲自传授给你的,幻影步?” “正是。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可怜我孤苦无依,恐遭人欺辱,所以就将幻影步传授给臣女了。” 苏青妤看着明帝失魂落魄的样子,好想问上一句:你还是太后养大的,你没有吗? 大概是幻影步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明帝都没有心思再和苏青妤计较什么,直接挥手让她走了。 苏青妤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重新被关上。 “走吧。” 明月见到苏青妤神色自然,反倒是御书房中散发出来的气氛很一片低迷,约莫就能确定她确实没有被明帝为难到。 “姑娘,我们现在去哪儿?” “未央宫吧。”苏青妤带上兜帽,“明月,这个丽妃娘娘,你可有印象?” 明月点头道:“方才属下便找人问了,这丽妃娘娘是在我们出发去邕城的第二日,齐王府上献给陛下的。” “齐王?” “据宫人所言,丽妃不仅生了一副好相貌,还做了一手能够延年益寿的好药膳。侍寝后第二日,就被封妃了。” 药膳? 丽妃此人,倒是有点意思。 “请问是元安郡主吗?” 瞧见有宫女直奔她而来,苏青妤便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动了。 “正是。” “奴婢是兰心阁的宫女,丽妃娘娘今日身体不适,还请郡主移步为她看诊。” 明月面露怒容:“你家娘娘身体不适,大可以去找太医来瞧瞧,何故要找上郡主?” 一个个的,都当她家姑娘好欺负吗? 那宫女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笃定了苏青妤一定会去似的。 “丽妃娘娘说了,时空隧道的风吹得很冷,不知郡主是否有感觉到?” 所以,丽妃也是穿越的?还是江铭教她这样说的? 不过就像太后所说的,是人是鬼,去见见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带路吧。” 苏青妤在抬脚之际,给了明月一个眼神。 明月立刻心领神会,而后若无其事地跟着苏青妤一起进了兰心阁。 兰心阁中有一个巨大的亭子,亭子的四周用琉璃封上,里面烧着炭火。 如此奢靡的享受,可以看出丽妃的确很得宠。 苏青妤一进兰心阁,就被请到亭子中。 亭子中药膳香味四溢,而正在熬药膳的女子不同于宫中其他妃嫔的盛装打扮,她一身素衣,略施脂粉,容颜却丝毫不逊色旁人。 见到苏青妤进来,她忙放下手里的扇子迎面而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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