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家的二少夫人周氏,是个温婉知礼的女子。 今日发生腹痛,根本不敢声张,只想找府医悄悄来看看就算了。 可是华家全府被关押的时候,府上下人早就被遣散了。 如今,府上哪里还有府医的影子。 等苏青妤赶到的时候,就见周氏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她整个人都因为腹痛难忍而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苏青妤为她号了脉象后,便清了场,让所有人都去外面等着。 “二舅母别怕,”苏青妤拿出金针,在周氏身上的好些个穴位入了针。 这是沈怀德教她的独门针法,今天还是第一次用上。 “只是动了胎气,加之你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才会如此的。” “你睡上一觉,醒来之后再吃点东西,就会好很多了。” 周氏握住苏青妤的手:“青妤,你跟舅母说实话,这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楚氏的眼泪横流,喃喃道:“我对不住你二舅,这么多年过去只给他生了一个君曼。” “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我还没有保住......” 苏青妤抬手,为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 “二舅母应该听说过,我的医术虽没达到活死人药白骨,但比寻常大夫要更加有把握许多。我说能保住,定是能保住。” 周氏小心翼翼道:“孩子,真的能保住吗?” 苏青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我跟您保证,等您醒来后,孩子一定老老实实地在您的肚子里待着。” 得了苏青妤的话,周氏才放心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青妤起身从内室出来时,迎面碰上了一个杏脸桃腮的妙龄女子。 “青妤表姐,我娘怎么样了?” 通过周氏的话,苏青妤才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华君曼。 “二舅母只是身子太虚了,养养就好。” 苏青错开位置让她往里看,接着说道: “二舅母本就体弱,有了身孕之后就会比旁人更加辛苦。加之她这些日子一直被关在大牢中,精神一直保持高度紧张,得不到温饱和足够的休息,才会有今日腹痛的情况出现。” “你进去看看她吧。” 华君曼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朝着苏青妤就要行礼,却被苏青妤抬手拦住。 “青妤表姐,你又救了我娘一次,君曼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才好。” 苏青妤看着眼前的女子,眉眼带笑:“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救的是你们,但何尝不是在救我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却听到门口的贴身侍女在传话: “姑娘,前院来客人了,老太爷让你们都出去见礼。” 苏青妤忍不住皱起眉来。 能让华宗这么大动静的人,约莫也就只有陆云乘了。 只是,他在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苏青妤带着满腔疑惑,来到了前院。 只见华宗坐在主位上,和同样坐在主位上的陆云乘相谈甚欢。 见到苏青妤几人来,华宗立刻道:“孩子们,快谢过凌王殿下的救命之恩!” 身后的几个华家晚辈很是恭敬地朝着陆云乘行礼道谢。 陆云乘一派亲和力十足,面带笑容地让大家都起来,而后还招手让苏长庚去他身边。 “许久不见,长庚瞧着是越发结实了。” 苏长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许久不见,姐夫看着也比从前俊朗了不少。” 一句姐夫,让陆云乘心里的欢喜倍增。 他笑得很是真心实意,连连夸赞了苏长庚好些话,看得苏青妤直皱眉。 华宗乐呵呵地看着陆云乘,发觉他眉宇间尽是平和,待苏长庚也没有摆架子,才对苏青妤的将来放心了一些。 只是,瞧见陆云乘几次瞟向苏青妤的眼神,他又何尝不知陆云乘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华宗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带着华家人离开了,将前院留给苏青妤和陆云乘。 两人一站一坐,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前厅的距离。 哪怕是如此,陆云乘望向苏青妤的眼眸中,依然带着能够灼伤人的光芒。 苏青妤握紧袖口的布料,假装浑不在意地撇过去。 “青妤,你还没告诉他们,我们两个已经......” 在陆云乘的心里,隐隐为苏青妤的这个隐瞒而悸动不已。 哪怕他知道苏青妤的隐瞒,也许并非是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影响他脑补苏青妤对他的感情有多浓烈。 “没什么好说的。” 苏青妤找了个远远的地方从容坐下。 “华家的案子尚且还要一些时间,我不说,只是不希望华家人为此有心理负担,你不需要多想。” “青妤......” 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苏青妤最受不了的,就是陆云乘朝她撒娇耍赖的时候。 如今都已经和离了,可她发现这该死的习惯居然还在。 她能做的,就是岔开话题,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知凌王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明明是他先将两人之间的路斩断的,为何现在还要跑过来肆意撩拨她的心弦? 她忍不了这样的憋屈感。 陆云乘轻咳一声,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欲望:“我已经让江逸鹤全力彻查贩卖私盐一案,绝对不会再让齐王有可乘之机了。” 苏青妤不咸不淡道:“那就多谢凌王殿下了。” 看着苏青妤越发疏离的语气,陆云乘的心一寸寸裂开,再也忍不住了。 “青妤,你我之间虽然已经和离,但,非要这样吗?” 难道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苏青妤转头看向他,心中有了孤注一掷的念想。 有个声音不断地说:问吧!问清楚总比糊里糊涂好。 但又有另外一个声音拼命拉扯她:有意义吗?你们都已经分开了,就算问清楚也得到想要的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青妤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没能过得了心里这一关。 不问,她怕自己这辈子都会为之迷茫。 “陆云乘,你这趟来邕城,是为了和齐王夺权,还是为了,我?” 陆云乘愣在原地。 他的青妤,就算是离开了他,还是一如从前那样,敢爱敢恨,性格如火。 无论何时,她总能勇敢地忠于自己的内心。 可他,却做了胆小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546/7414111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