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妤,我有话想和你说。” “你若是不松手放我下来,休想让我听进去一个字!” 眼见陆云乘真的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苏青妤眉眼一冷,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掌。 这一掌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松手了。 陆云乘则是捂着自己的心口,眼神哀伤又绝望。 明明就是他亲手将她从身边推开的,眼下的她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对他厌恶至极了,他却又后悔了。 心中的苦涩,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你来找我,究竟想干什么?” 看到苏青妤竟然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陆云乘只觉得自己的心正一寸寸被撕裂开。 但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后,又被自己生生咽了下去。 “华家的案子,你且不用担心,江逸鹤会处理好的。” “你莫要听信旁人的话,从而做下不该有的决定。” “不该有的决定?” 苏青妤透过黑暗,盯着他的眼眸看:“陆云乘,你参与到这个案子里,究竟想要干什么?” 也不知为何,苏青妤鬼使神差的便脱口道:“你想救华家?”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看在两人曾经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吗? “华家,本就是清白的。只要江大人能刚正不阿地把这个案子查清楚,华家自会洗清身上的脏污。” “倒是凌王殿下特意跑来警告我,难不成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吗?” 陆云乘忍不住眯起眼睛:“你在怀疑本王会从中作梗,阻挠江逸鹤办案?” 苏青妤扬起下巴:“凌王殿下在害怕什么?难不成是被我说中了吗?” 陆云乘深吸一口气:“你怀疑本王的用意,却和司马翊走的那样近?你就那么信任他吗?” “你跟踪我?” 这下,苏青妤彻底炸毛了。 “陆云乘,我们已经和离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和谁走得近,应该没有必要经过你的同意吧?” 明明是占理的人,但苏青妤的心里却隐隐泛着委屈之意。 “还有!我不管你来邕城的目的是什么,但若是敢对华家动手,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可你方才明明就舍不得伤我!” 陆云乘声音嘶哑,明明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几乎要歇斯底里的苏青妤快速安静下来。 苏青妤垂下眼帘,抿着嘴唇。 一句话,让两个人瞬间失去了继续争执下去的心。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陆云乘和苏青妤并排而坐。 她望着皎月。 他望着她。 “陆云乘,为什么?” 苏青妤直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那样好的陆云乘,为何一下子就变了。 变得陌生、冷血、甚至一点都不像他了。 陆云乘逐渐收紧五指,极力隐忍着心口的疼痛。 “有些事情,已经拖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我不得不用一些非常手段去解决它。” “而我的做法你也看到了,和你所为的初心不相为谋。” 苏青妤苦笑道:“那你呢?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自然是。” 生怕她心软,陆云乘红着眼眶根本不敢多看她一眼。 “报仇是,夺嫡是,想要得到至高权利依旧是。” 每一个字,都像是匕首在心脏处狠狠插上一刀,让两人痛到无法呼吸。 “青妤,你若是理解我,我身边的位置依旧可以留给......” “够了!” 苏青妤豁然起身,用陌生又心痛的眼眸盯着他看。 “陆云乘,你走吧。” 身边的人似乎连犹豫一下都不曾,干脆起身,而后像来时那样,离开的悄无声息。 那片衣角所带起的风里,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苏青妤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肆意横流。 哪怕两人已经是陌路,哪怕他曾当着秦姨娘的面说出那样难听的话,她还是在心里存了一个小小的幻想。 幻想着他是有苦衷的、幻想这一切都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幻想他其实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陆云乘......biqubao.com 可今夜,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陆云乘,已经不是她的陆云乘了。 但她却还是一开始的苏青妤。 这一刻,她越发明白‘形同陌路’是什么样的痛楚。 来邕城两日了,苏青妤和明月一直都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华家案子的进展。 “姑娘,您说刘仁武背后的人会不会就是齐王?” 明月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能够切实证明华家无罪的证据。 “若非如此,凭借刘仁武的脑子怎么可能做到这样滴水不漏,让我们连一点点的证据都找不到。” 苏青妤垂眸望着杯中的茶水,看着茶叶被浸泡过后,一点点沉入杯底,她忽而就想明白了。 “看来,齐王这一次是笃定了要用华家来为自己铺路了。” “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中,所以不论我们想要做什么,他们都会比我们先一步将证据销毁。” “这才是我们找不到证据和证人的真正原因。” 明月猛地握紧剑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青妤定定道:“等。” 说是等,但不能干等着。 苏青妤带着明月去府衙找了江逸鹤。 “江大人,我只是想和家人见上一面,就这么难吗?” 江逸鹤有些头疼地看着苏青妤:“苏姑娘,并非在下不肯让你与家人相见,而是齐王殿下已经下了命令,除非他同意,否则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私自去见犯人。” “闲杂人等?” 苏青妤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转身就走。 齐王并非为难所为的闲杂人等,他只为难了她一人而已。 毕竟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想去见华家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千方百计想让她低头,只怕想见她的人不是齐王,而是另有其人吧。 至于这个人是谁,苏青妤心中早就有数。 所以在见到江铭的第一时间,苏青妤并没有很意外。 她冷眼看着江铭一步步走近,而后在三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这一次,江铭的心情明显不如上几次好。 他贪婪地看着苏青妤的脸,眼中的占有欲几乎不用言明就能让人看清。 “苏青妤,你是不是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他往前靠近一大步,明月下意识就想拦住他,却被苏青妤抬手阻止了。 明月根本就不是江铭的对手,与其让她白白挨打,倒不如先看看对方想要做什么。 好在江铭的性格一如前世,基本没有什么耐心。 看到苏青妤冷着脸没有说话,他登时拽住她的胳膊,拽着她靠近自己。 “我说过的,你迟早都是我的人!” “可是你呢!招蜂引蝶的,只是来一趟邕城而已,竟就叫这么多对你居心不良的人甘心跟在你身后!” “苏青妤!你怎么对得起我?对得起我的真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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