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浑不在意地吸了吸鼻子:“谁叫她要叫我嫁人的!” “本郡主只是打了那个敢来赴会的男子一顿,叫他不再敢有非分之想而已,又没有让他断胳膊断腿的。” “再说了,我向来最讨厌的就是咬文嚼字的人,这要是顺了我娘的意思和那人成亲,不如直接一刀杀了我!” 苏青妤无奈摇头:“所以,你干脆就躲去和沈大将军打仗?” 霍娇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怎么样?我聪明吧!” “聪明!没人比你更加聪明了!” 两人在马车上有说有笑,转眼就到了皇宫,见到了明帝。 长公主三言两语就把沈拓的身体状况说了一遍,顺带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式。 大概是因为长公主身上的气势实在杀伐果断,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大夏国泰民安后,长公主从未主动上朝议过任何的朝政。 明帝对于长公主提出来的建议,没有反对。 “沈爱卿、凌王妃,你们二人来说说,沈将军的身体,还需要多久才能痊愈?” 见苏青妤不愿再这个时候出头,沈怀德立刻上前一步。 “回陛下,微臣来之前,沈将军让微臣代为向陛下请旨,大将军想在三日后出征,迎战西楚!” “至于大将军的身体,微臣和凌王妃做过诊断,三日的时间虽不能完全恢复,但后续只要有大夫跟在大将军身后进行调理,问题不大。” 沈怀德话音落下,苏青妤从明帝的脸上看到了满意。 所以,明帝虽然自私混账了一些,但在这些战事上他还是能听劝的。 “江爱卿,你意下如何?” 被点名的江尚书立刻拱手行礼:“沈将军作战经验老道,臣和长公主殿下一样,觉得大将军才是此次战役的最佳人选,陛下不妨好好考虑再决定。” 苏青妤好奇地看了看江尚书的背影,开始猜测江尚书今日支持让沈拓出征,到底有没有和陆云乘商议过...... “既然皇姐和江尚书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定下了!” 大战挂帅之人已定,明帝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对处处都看不顺眼的苏青妤,也难得没有再去为难她。 而苏青妤更是乐得做一个背景板,出宫后便回了凌王府。 不曾想,竟在前院遇见了背着包裹的轩辕老头。 他正在招呼小厮将他那些宝贝药材往马车上搬。 苏青妤快步走过去:“轩辕大夫,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轩辕老头整个人一僵,缓缓转身后,面容上满是尴尬。 “老朽做了错事,今日准备离开王府了。” 说着他便朝苏青妤拱手:“既然王妃已经回来了,那老朽正好能当面和您道别了。” “你先别急着道别,先告诉我你做错什么事了,竟到了要离开王府的地步?” 苏青妤狐疑看着他:“是王爷赶你走的?你今日若是离开,是要回药王谷吗?” 轩辕老头轻轻叹息一声,面对苏青妤一连好几个问题,只能做出‘请‘’的姿势,让她一起去旁边的亭子里说话。 “可是因为当初给了我那颗暂时能抑制二月生花毒性的药,才被王爷迁怒了?” 没等轩辕老头张口说话,苏青妤便将心里认为的唯一一个可能的错处问出口。 眼见轩辕老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无奈,苏青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事是我强行要求于你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先别急着走,我这就去找王爷解释清楚。” “王妃留步。” 轩辕老头一听苏青妤竟然要去找陆云乘理论,吓得马上拦住她。 “王爷既然要老朽走,那必定自有他的道理。” 所以,轩辕老头其实已经解释过了?但还是被陆云乘赶走? 苏青妤气不过:“你都被他赶走了,还要替他说话?” “不是老朽替王爷说话,而是王爷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冲动行事的人。老朽这些年跟在他身边,最是了解他的行事习惯了。” 苏青妤陷入了沉默。 按照轩辕老头的说法,那么陆云乘如今所做的这些事情,也全部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之后做下的决定。 “那,你若是离开,准备去哪里落脚?” 轩辕老头目看远方:“不怕王妃笑话,老朽自跟在王爷身边起,还从未想过有离开的一天,自然也就没有第二个地方可以去。” “眼下,大概是走到哪里算哪里了。” 苏青妤的心里一阵酸涩,也不知是因为轩辕老头,还是因为自己。 “轩辕大夫若是不介意,我这里有一个建议,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轩辕老头双手作揖,深鞠一躬:“老朽,愿闻其详。”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 等苏青妤送走轩辕老头后,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慢慢走回后院,站在听雨轩和慕妤轩的中间位置。 想起当初陆云乘为这座院子起名时的认真和专情,苏青妤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 “青妤?” 正打算回自己院子时,背后传来了陆云乘的声音。 苏青妤只能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过来:“你这是,才回来?” “嗯,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她记得,从前的陆云乘不管外出做什么,总会乐于和她分享,但如今却...... 一忍再忍,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你明知道那药是我让轩辕大夫拿给我的,你为何要将过错归咎到他身上?他跟在你身边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把他赶走?” 面对苏青妤的质问,陆云乘负在背后的双手瞬间握紧了。 “做错了事情,就该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青妤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样冷漠的话竟然是从陆云乘的口中说出来的。 “做错了事?那你来告诉我,轩辕大夫何错之有?” 面对这样的陆云乘,苏青妤开始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青妤,本王这样做,是有苦衷的。” 瞧瞧,连‘本王’这样的称呼,都在她面前用上了。 两人之间明明仅有一步之遥的距离,苏青妤却有种远在天涯的无力感。 “所以,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人,你都能无故把人赶走。将来我若是做了错事,也会和轩辕大夫是一样的下场吗?” “青妤!你在本王的心里,自然是不一样的。” 陆云乘一着急,下意识便上前了一步。 而苏青妤几乎在第一时间,后退一步,让彼此间始终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陆云乘,我好失望。” “为你,也为我。” 那失望的眼神,以及瘦弱的背影,都让陆云乘想要立刻冲上去将她抱在怀里。 可他却始终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脸颊上肆意滑落...... 转眼便是三日后。 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明帝虽然没有出现在城外给大军亲自送行,却让齐王、安王以及凌王代替他完成了祭祀礼。 “青妤,我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霍娇拽着苏青妤的胳膊:“也许,会永远留在那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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