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中毒的?” 苏青妤原本还坐在贵妃椅上,听到陆云乘竟说他已经和太后一起拿到了二月生花的解药,登时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起来。 陆云乘拉着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心疼。 “你为何要这么傻?若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中了毒,你又该怎么办啊?” 只要一想到苏青妤独自一人苦苦支撑到最后,却还会有死在他面前的可能,陆云乘的心就狠狠被刺痛着。 “可现在你和太后已经为我拿到解药了啊!” 对于自己的付出,苏青妤不愿在陆云乘面前多说,更不想看到他为此而愧疚。 她隐忍至此,为的就是守住他的赤子之心,能时刻记得自己的初衷为何,又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让他失去理智,乱了方向? 陆云乘无声叹气,扶着她的肩膀,视线在她的脸上流连许久后,才松了手。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一打开苏青妤立刻便问到一股异香。 “这就是,解药?” 苏青妤眨了眨眼睛,看看瓷瓶又看看陆云乘,试探性问道:“陛下让我吃下这毒药的时候,可没打算这么早就给我解药的。” 或者说,她觉得明帝根本就是想让她死在二月生花的毒药上,也好让陆云乘身边无人可用。 明帝他,到底在忌惮什么? “你和太后,究竟和陛下做了什么不公平的交易?” 陆云乘恍然一愣,而后笑出声:“有皇祖母出场,哪里就需要做什么不公平的交易。” 他当然不会告诉苏青妤,明帝用蛊虫的案子,换给他这颗解药。 所以,当他到处查探蛊虫来源的时候,他的好父皇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知道蛊虫出自齐王之手了。 可他身为一国之君,不仅没有打算彻查到底,反倒在第一时间想着为齐王隐瞒下来。 他如今,只怕早就把齐王当做自己需要培养的下一任君主了。 蛊虫的案子,陆云乘从未放弃继续查下去,为的,便是大夏国的安定。 至于这表面的权利,若是不能拿来造福百姓,就算是有,也是无用。 只要能换回苏青妤的平安,别说是权利了,就算要他的命都可以。 苏青妤还是不相信:“胡说。如果解药这么好拿的话,我早就去让皇祖母帮我拿了,还用等到现在?” 陆云乘深吸一口气,暗道这小狐狸还真是不好糊弄。 “父皇当然不会轻而易举地将这解药给我们,是皇祖母,她说要智取。” 苏青妤狐疑:“智取?” 陆云乘一本正经地点头:“皇祖母告诉父皇,他若是不把二月生花的解药给我们,她就带着我一起吊死在父皇的勤政殿门口。” 苏青妤红唇微张:“这是,智取?” 这老太太,连智取的方式都这么的清新脱俗啊。 够直接,用在明帝身上应该也是刚刚好。 陆云乘轻咳一声道:“皇祖母说了,只要不是上手抢,这些办法都归智取范围内。” 回想明帝对太后的态度,以及太后对明帝衣服爱答不理的样子,苏青妤的疑虑当时就少了大半。 “我已经让轩辕大夫看过了,这的确是二月生花的解药。” 陆云乘从小瓷瓶中将药丸倒出来,递到苏青妤唇边。 “快吃吧。” 苏青妤点点头,抬手就将药丸子塞进口中咽下。 “好了,我的小命终于保住了!” 药丸才刚刚吃进肚子里,苏青妤却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有了士气。 “明日开始,我便要去找齐王会会了。” “一想到他再也伪装不下去了,我竟有点好奇他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陆云乘眯起双眼:“看看,便知道了。” 翌日。 苏青妤带着明月去了齐王府。 马车摇摇晃晃,但丝毫不影响苏青妤脑海中的思绪。 她随意掀开马车的小帘子,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 明月狐疑地顺着苏青妤的视线看去,而后立刻下车,以便能扶着自家主子下马车,维持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 苏青妤三两步来到摊位前,正在挑选银簪子的苏青茹全然不知,还在向小贩询问价格。 “青茹。” 苏青茹猛地转身,看到苏青妤正眉眼带笑的看着她,欣喜不已。 “大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正准备去趟齐王府,路过刚好看见你,就下来和你打声招呼。” 苏青雪已经死了,在这京城之中,苏家人就只剩下她和苏青茹母女了。 见到苏青茹的那一刻,苏青妤竟说不上来自己的内心是否唏嘘。 “怎么样?这段时间和秦姨一切可好?” 苏青茹忙不迭地点头:“好!我们都好!” “你每个月都让采薇送来银子和衣食,不让我们做活计。娘每日都在念叨,她都要闲出毛病了。” “好不容易让她绣点帕子解闷,她倒好,成日成日地绣,攒着便让我拿到绣楼里卖掉换银子。” 看到苏青茹脸上的笑意不似伪装,苏青妤也真心为她们如今的状态而高兴。 “你这簪子,是给秦姨买的?” 苏青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今日是我娘的生辰.....” “竟是秦姨的生辰啊!” 苏青妤意外之余,抬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想找找看身上是不是有比较合适的首饰可以送给她。 最终无果,只能从发髻中取下一根玉簪子递给苏青茹。 “青茹,代我向秦姨祝贺生辰之喜。我出门急,没带像样的东西在身上,希望你们别介意。” 自从脱离侯府后,苏青茹明白他们母女的生活一直都是苏青妤在帮衬着,如今又怎么肯收下她的礼物。 可她几番推辞,最终还是没有能拗过苏青妤,只能满怀感激地将簪子收下了。 “大姐今日若是不忙,可不可以回来吃顿饭?” 苏青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苏青妤会误会她有想要攀龙附凤的心似的。 苏青妤却因为她的这句话,心中熨帖不已。 原来,这丫头待在京城不走,是为了让她在京城里有娘家可回啊...... 她抬手在苏青茹的头顶拍了拍,笑道:“好啊!许久都没有尝过秦姨的手艺了,等我从齐王府回来便去找你们。” 苏青茹一听这话,登时笑逐颜开:“那我和娘就在家里等着大姐姐了!” “好。” 路上稍稍一耽搁,等苏青妤来到齐王府的时候,齐王正坐在前院的花厅里喝茶。 看他闲适的样子,明显就是在等着她来的。 “呦,弟妹今日怎么得空来本王的齐王府了?” 苏青妤进去后,很随意地找了个下首的位置坐着。 齐王见状,抬手让下人给她看了茶。 两人之间虽无表面上的冲突,甚至可以说十分和谐,但内里的风起云涌,只怕也只有他们知道了。 “听说七弟妹软磨硬泡地从父皇那里得了个查案的差事,如今不趁热打铁地去查案,怎么得空来本王这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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