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立刻摆着双手,然后让身后的侍卫将所有人下人都遣走,灵堂一下子安静下来,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青妤,本王不是怀疑你,而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青雪死了,连带着本王那还未出生的孩子一起死了。这件事情对本王的打击很大,容不得本王不多想。” “不过你放心,本王虽然知道你会武功,但也知道你不会趁人之危杀了青雪的。” 安王的语气突然坚定了许多:“本王相信你不是凶手。” 难得安王还能有点脑子,苏青妤总算能少解释两句了。 “青妤你别担心,关于你会武功的秘密本王一定为你隐瞒,不会透露出去半分的!” 苏青妤冷笑道:“安王殿下看错了吧?我一介女流,自小身子骨也不太好,哪里会什么功夫呢?” 安王呵呵笑着:“本王明白!是本王看错了,青妤你根本就不会武功。” 面对这样油盐不进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安王,苏青妤就差没有被气出一口老血了。 “我懒得和你多说。” 她转身就往灵堂走,并且径直走到了棺材边上。 看着躺在棺材里的苏青雪,苏青妤的心里五味杂陈。 苏青雪几次三番陷害他,想要杀死她,她当然不会烂好心到为苏青雪这样的女人感到伤心。她只是唏嘘于自己明明是为了苏青雪腹中无辜的孩子才对苏青雪轻拿轻放的,没想到她还是没有逃过一死。 苏青雪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棺材里,双眼紧闭,嘴角和身上穿着的衣服上还有残留的血迹。 “青妤!你要做什么?” 她刚刚抬手要往棺材里探,检查一下苏青雪的死因,就被安王拦住了。 “本王知道你和青雪之间积怨已久,但青雪如今都已经死了,就让往事过去吧,不要再怨恨她了。” 苏青妤差点被他气笑了:“你以为,我还能对一个死人做什么?” 安王愣了愣:“那你方才是......” “无论你对苏青雪的感情如何,她都是你永远的正妃。就凭这一点,安王殿下你难道就不想查清楚这背后的真相吗?查清楚究竟是谁杀了她的吗?” “还是说,安王殿下正在为自己摆脱了这么一个麻烦而高兴,所以可以心安理得地等着凶手继续计划,而后将下一个动手的目标,定做你?” 安王的一张脸登时吓白了。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先后失去了自己的母妃和王妃,若说不伤心,那当然是假的。 他只是在昨夜差点死的那一瞬间想到许多的事情,也放下了许多的事情,这才能够不那么的焦虑。 可如今被苏青妤这样一提醒,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很多事情光他想通了、放下了,是没有用的。 因为对方一定不会是这么想的。 “青妤,你知道是谁杀了青雪的,对吗?” 安王的面容上开始出现担心和害怕的神色,口中还喃喃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想要杀了本王的?” 苏青妤不再理会,用眼神示意采薇去趟后院,自己则是在苏青雪的身上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苏青雪的死,不是任何的功法造成的,而是从高处跌落被摔死的。 这一点,的确比较符合她不会武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杀人的举动。 一旁的管家战战兢兢的,对苏青妤几乎反客为主的行为感到震惊,也为自家主子竟然没有出言反对而意外。 “安王妃的死因还没有查清楚,也没有将凶手找出来,为何她的尸体没有在京兆府放着,而是被送回安王府?” 管家身子一抖,不知为何,眼前的女子明明还是那个凌王妃,但他就是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 “回凌王妃的话,是陛下亲自下了圣旨。陛下说,王妃她身份尊贵,还怀着皇嗣,就算是死了也该给她应有的体面。所以就让人将王妃送回来了。只是案子尚未结束,暂时不得下葬。” 苏青妤了然。 她瞧见采薇匆忙回来,才将手从棺材中抽离出来。 “王妃,奴婢找人问过了,大家都说今日都见过红梅,但这会儿红梅却突然不见了。” 苏青妤给了明月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 红梅既然指认她是杀害苏青雪的凶手,只能说明她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只要找到红梅,那么她就是唯一的证人了。 事情一件连着一件,似乎都是对方安排好了,等着她一步步地往陷阱里走。这让苏青妤越发迫切地想要将那个穿越者揪出来。 她明白,对方一定早就猜到了她是穿越者的事实,也明白各自的立场相对立,所以躲在暗处,让她根本无从查找。 也就是说,即便她直接去了齐王府,也一定见不到这个人。 苏青妤带着采薇从安王府离开后,消失了许久的明月立刻出现。 “属下找遍了整个安王府,并未找到安王妃的侍女红梅。” 苏青妤冷笑道:“看来,对方已经将红梅带走了。为的就是不想让我们有任何可以改变红梅口供的机会。” 采薇一头雾水:“王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 苏青妤坐在窗户前,看着拱门入口处,只轻轻吐出这个字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没多久,苏青妤果然等到了她预料的人。 一个小太监站在拱门入口处,将明帝宣她进宫觐见的口谕宣读了一遍。 苏青妤起身,把身上的大氅裹得更加严实一些,带着明月一起进了宫。 宫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不能有半点的松懈,好叫对方有机可乘! 她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将这背后的人揪出来! 彼时宫里的情况,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明帝根本就不相信陆云乘的解释,反倒怀疑起他的用心。 苏青妤只是行个礼的功夫,打眼瞥了在场的人,便能将明帝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的了。 他一定在为五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不仅没有相信陆云乘和她是无辜的,甚至还觉得这场刺杀是陆云乘自导自演的。 为的,当然是那个从未有人入主过的东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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