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乘需要坐轮椅,宫中又大多都是青石板,夫妻二人的速度就比别人慢了一些。 也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时差,已经足够让刚才在宫墙外围观的人在殿中将看到的情况散布出去了。 导致这夫妻俩一进入宫殿,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 或是探究,或是怀疑,或是鄙夷,或是轻蔑。 唯独没有的,就是理解。 理解他们其实才是被动的那一个,是被挑衅的对象。 落座后,苏青妤见对面的一个蓝衣女子朝着自己点头问候,也随之点头权当回应。 她凑到陆云乘耳边,轻声问道:“这个江姑娘倒是人美心善,整个大殿里,也就她一个人的眼神还算正常。” 陆云乘只觉耳边的肌肤因为她的气息,激起层层躁动...... 苏青妤浑然不觉,却在转头瞬间眼尖地发现江兰因的视线在陆云乘的身上停顿了些许时候。 那是一种,认识了很久的熟悉感。 苏青妤用手杵着下巴,来回在江兰因和陆云乘之间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道: “陆云乘,你和江家姑娘,很熟吗?” 陆云乘被她这一问,记忆并不深刻:“我与她,只是几面之缘,并不熟识。” “是吗?我看她那个眼神,可不太像......”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惠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声高喝,今晚接风宴正式开始。 在明帝一声令下,西楚使节带着他们最尊贵的小公主来到这大殿之上。biqubao.com 一时间,丝竹管弦,觥筹交错,君臣和乐,一派祥和。 苏青妤吃饱喝足后,尽情欣赏着舞女们婀娜多姿的身影。 但不久之后,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有道目光一直盯着她,顺着目光而去,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苏青雪。 原本,苏青妤看美人,陆云乘也得以看‘美人’的和谐,被她微微蹙起的秀眉打破了平衡。 “怎么了?” “还以为今晚能安然无恙地度过,现在看来,有人又要整幺蛾子了。” 不是苏青妤能够洞察人心,而是苏青雪她就差没有把‘我要搞事情’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陆云乘看向安王,却见对方也正在盯着他看。 安王举起酒杯,而后遥遥一敬,随后仰头喝下。 乐声停止,舞女将舞姿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刻,而后才行礼退下。 明帝和西楚的使节相互恭维和交流了一番后,那穿着异域服饰的西楚小公主拓跋玲珑,就将一直蒙在脸上的面纱取下。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拓跋玲珑的五官和中原女子不太一样,是一种五官深邃的美感。这样的美,很容易让人眼前一亮,然后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为之心动...... 拓跋玲珑很满意众人对她美貌的反应,于是起身来到大殿中央。 “陛下,听闻你们中原女子个个貌美如花、多才多艺。本公主不远千里来大夏和亲,不知有没有机会和贵国的女子比试切磋一二?” 明帝的兴致正好:“不知拓跋公主想要比什么?” 拓跋玲珑环视一圈,眼神倨傲:“无论是琴棋书画或是跳舞唱歌,还是射箭比武,客随主便,只要是贵国女子提出,本公主都可以迎战。”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点跃跃欲试的官家贵女们顿时就熄了一半的热情。 苏青妤靠近陆云乘耳侧,嘀咕道:“这西楚王室这么卷的吗?一个公主,竟培养的如此多才多艺,实在恐怖!” 虽然不理解‘卷’是什么意思,但陆云乘此刻却想知道为何‘恐怖’。 “你想啊,普通人学个几样才艺,就已经要耗费掉许多时间了。可这个拓跋玲珑基本上可以算是技艺全能型人才了。一天也只有十二个时辰,她竟能将这么多的内容分配好并精通,这还不恐怖吗?” 陆云乘点点头,竟也顺着她一起嘀咕:“这么算来,的确恐怖。” 在背后的明月和清风见到这样的陆云乘,一时间都有点难以接受。 尤其是清风,他知道自家主子稀罕王妃。可也没有想到他竟事事都顺着王妃,如今都堕落到和她一起做起长舌妇了。 没眼看,实在是没眼看...... 夫妻俩正交头接耳,苏青妤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随即便抬头找目光的源头。 可惜找了一圈后,一无所获。 “怎么了?” “总感觉有人盯着我......也可能是人太多,我看错了。” 正值这时,就听见拓跋玲珑高声说道:“陛下不必为难,只要让贵国最有才华的女子出来与我比试一二就可以了。” “当然,你们可以派出多名姑娘,与我一一比试每一个内容,本公主很乐意奉陪到底。” 这话,无疑是在向京城贵女发起挑衅式的挑战了。 明帝的表情依旧未变,但眼眸之中已然没有了笑意。 若说京城之中最有才华的女子,谁人不知是江尚书府上的掌上明珠,江兰因。 众人齐齐看向了江兰因,期待她能应了拓跋玲珑的比试邀请,为京城贵女们狠狠出口气,好叫拓跋玲珑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做人莫要太过狂妄了。 明帝朝身侧的惠妃看了一眼,惠妃心领神会,小声耳语道:“陛下放心,兰因这孩子一向沉稳,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只要江兰因赢过这拓跋玲珑,那就是为陛下立功,江家在明帝心中的分量定会更上一层楼,连着安王也会因此得利...... 惠妃和江兰因对视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她更加气定神闲了。 “既然......” “若说才女,这满京城的人只怕无人不知我的大姐--大夏的凌王妃,苏青妤。” 明帝得了惠妃的保证,才准备让江兰因和拓跋玲珑比试,没曾想竟被苏青雪抢了先。 惠妃见明帝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已经十分不悦了,当即说道:“安王妃,陛下面前,休得无礼!” 苏青雪缓缓起身,朝着明帝的方向盈盈一拜:“陛下,儿媳认为,既然拓跋公主想要比试,那首选自然得是凌王妃。” 说着,她还十分热心地给大家做了回忆。 “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凌王妃十岁那年,琴艺和棋艺得到了妙玄先生极高的肯定,书法和作画方面则是得到了卢老先生的称赞。” “至今为止,能同时得到妙玄先生和卢老先生肯定的人,也只有凌王妃一人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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